“哥,粗略清点完了。”
不一会,王栓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断了李秋的思绪,“好马有二百多匹,另外肉干、奶疙瘩不少,够我们支撑一段时日……”
李秋点点头,他们只有一百多人,马是够了,干粮也够,其余的武器,比如箭矢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没用。
李秋下令:“传令下去,把武器都毁了,不能落在鞑子手中。”
顿了顿,又补充道:“查看有没有活口,一定要确保不留一个活口,知道吗?”
“明白,我这就去传达,我想骚猪肯定乐意干补刀这事。”
“那就让他干。”
李秋摆摆手。
将士们又一次分工明确的忙碌着。
各司其职办事就是快,李秋吩咐下去的事,不一会便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吃饭了。
“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饱。”李秋下令,“把剩下的羊肉都煮了,不必节省。”
“是!”
这儿的东西相比较明军,磕碜不少,不过相比较于李秋他们,就要好太多了,至少有其他东西可以吃。
几顶大锅支起来,开始烧火,接着往里面放入雪水,待雪融化后,下肉。
没有焯水的说法,怎么糙怎么来。
最后再撒点盐粒,香喷喷的肉就出锅了。
说实话,成天吃肉,其实也挺腻的,这也不是将士们矫情,主要是肉实在不缺,带不走扔的份都有,自然而然的就想着吃口青菜,或者咸菜都成。
不过,不吃又饿得慌,只能嚼着,同时心里在想,以前饿得啃土的日子都有,现在有肉可以吃,还开始嫌弃了。
紧接着,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队员们围坐在火堆旁,沉默地咀嚼着食物,抓紧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恢复体力。
一边是冒着热气的锅,一边是一堆尸体,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可怕。
布仁独自坐在稍远的地方,低着头,小口地啃着肉干,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秋瞥了一眼,随即目光又落在二狗身上,走到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块羊排问道:“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其实对于二狗,李秋的内心是有感激的,岭北那一次他为自己挡了一刀,昨天,他的后背又受伤了,李秋有点担心。
二狗接过羊排,狠狠咬了一口,瓮声瓮气道:“头儿,俺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二狗咧嘴笑道:“就是那啥,就是挨了一棍而已,不是刀,没见血!”
“没事就好!”
二狗点点头,沉默了一会,突然道:“头儿,这路,忒难走了。”
他指了指外面依旧纷飞的大雪,“猴年马月才能到你说的那个啥岭啊?”
“难走也得走。”李秋撕扯着手中的肉,吐出一口气来,“阿鲁克指的方向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你得搞清楚,咱们出来是为了什么。”
王二麻子突然说道:“一千多里地,深雪难行,天气莫测,路上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初步估计,走到地方,恐怕已经是明年开春了。”
他分析得没错,这个时间段也是李秋估计的时间段。
老黑附和道:“开春就开春呗,反正没有闲着,蛋也不疼。”
“就是就是,还能砍人,爽啊!”
骚猪哈哈大笑。
李秋苦笑一声,暗骂一群杀才。
环视了一圈围在火堆旁的骨干们——老黑、赵破元、二狗……骚猪、刘三、王二麻子……“都听着,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验。我们要穿越的是千里雪原,可能会遇到极端天气,可能会迷路,也可能会撞上我们根本无法力敌的大股敌军。”
“我们的目标是辽东那地,到了那里,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我们需要潜伏下来打探消息,咱们的任务是寻找传国玉玺,而现在玉玺的消息有了,就在王保保身上,所以得寻找王保保主力的确切位置。”
“怕不怕?”李秋的声音不高,却有力量。
骚猪把一块骨头扔进火堆,抹了把嘴上的油,咧嘴笑道:“怕个鸟啊!跟着头儿,刀山火海也闯了,还差这点雪?”
“就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不当是自己的了。”刘三闷声道。
“既然不怕,那好。”
……
吃完,丘福举着一个火把,被李秋立马叫停。
“你他娘的想干啥?”
丘福说道:“把这儿烧了呗,以前不都这样干的?”
李秋走过去捶了他一下,“烧个屁,你想用浓烟把鞑子引来是不?咱们来的时候,中途遇到过鞑子,你是不是忘了?”
“呃……”
丘福挠挠头,“不好意思啊头儿,忘了!”
李秋没好气道:“我希望你们出来是把脑子也一起带出,别成天傻啦吧唧的,基本意识都不懂,给我扔了。”
丘福把火把往雪地里一杵,憨笑两声,最后不好意思的离开。
众人哄笑,纷纷骂丘福傻逼。
此刻,所有人集合。
李秋拍拍手,面对一百多名将士,提高嗓门,道:“好了,天也快黑了,都吃饱喝足没?”
众人应声:“都好了!”
李秋点点头:“那成,再次检查检查,一刻钟后,出发,这次咱们的方向是往东,需要长途跋涉,可能会有点辛苦。”
“我们/俺们不怕!”
“很好,你们都是最牛逼的将士,咱们要是能够活抓王保保。”
李秋语气一顿,哈哈笑道:“你们就可以单开一页族谱了!”
李秋笑,他们也跟着笑,笑着笑着,觉得单开族谱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顿时兴奋得嗷嗷叫,像野狼似的。
“跟着头儿,吃香的喝辣的!”
李秋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重重点头:“好,既然都不怕,那就把精神头都给我打起来!天黑之后,出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更大了些。
队员们吃饱喝足,仔细检查了装备和马匹,将搜集到的所有物资牢牢捆好。
之所以选择晚上出发,是因为白天的雪地太耀眼,虽然做了防护措施,但眼睛还是不得劲。
晚上会好不少,路也能看见,就是天气不太好而已。
为了赶路,只有拼了。
李秋翻身上马,勒紧缰绳。
“出发!”
一声令下,近百骑再次动了起来。
他们没有穿着白色衣裳,而是换上敌军的服饰,有布仁他们在,可以装作敌军糊弄一下。
当翻身上马的那一刻,布仁叹息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得跟着对方一起长途奔袭,他虽然不怎么愿意,但也不得不服从。
除开和他们一起的潜在危险之外,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为他家,正是那个方向,(后来的朵颜三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
换个方式来想,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们护送自己回家?
想到这儿,布仁心里好受了很多。
马蹄踏碎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就被风雪的呼啸所淹没。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茫茫雪幕之后,只留下一行深深的马蹄印,以及身后那片被屠杀殆尽的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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