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无边落木,萧萧下 > 第67章 重入长安赴战场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站起来,想跑。

    萧寻踪一刀砍翻了一个,萧业带人冲进去,把剩下的人围住了。

    赵铁山从最里面那间屋子冲出来,手里拿着刀,满脸横肉。

    萧寻踪看着他,道:“赵铁山,你跑不掉了。”

    赵铁山笑了。

    “跑不掉?那就杀了你。”

    他举起刀,朝萧寻踪砍过来。

    萧寻踪侧身避开,一刀砍在他的胳膊上。

    赵铁山闷哼一声,刀掉在地上。

    萧寻踪一脚踢在他膝盖上,他“扑通”一声跪下。

    萧业上前,把他绑了。

    慕容落珠走到赵铁山面前,蹲下来。

    “赵铁山,清水县的村子,是你烧的?”

    赵铁山看着她,不说话。

    慕容落珠从怀里掏出那尊小铜佛,放在他面前。

    “这个村子,三十几个人。老人,女人,孩子。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赵铁山看着那尊铜佛,脸色变了变。

    “因为他们不交钱。”

    慕容落珠道:“交什么钱?”

    赵铁山道:“保命钱。交了,就不杀他们。不交,就杀。”

    慕容落珠站起身,看着他。

    “你杀了他们,抢了他们的东西。那些钱,够你花多久?”

    赵铁山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把铜佛收好,转身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

    她想起那个村子,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尊铜佛。

    萧寻踪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落珠,赵铁山抓到了。那些死去的人,可以安息了。”

    慕容落珠摇头。

    “不够。赵铁山只是其中一个。他背后还有无漏坛。无漏坛不倒,还会有第二个赵铁山,第三个赵铁山。”

    她转过头,看着萧寻踪。

    “所以我要回长安。查到底。把无漏坛的根,一根一根地挖出来。”

    萧寻踪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他忽然想起十二年前,河北道,慕容家药铺。

    那个给他熬粥的小姑娘,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他笑了。

    “好。我陪你。”

    三人押着赵铁山和他的手下,从秦州出发,往长安走。

    走了五天,到了长安。

    城门口挂着灯笼,红彤彤的,照着进进出出的人。

    慕容落珠勒住马,看着那扇城门。

    一年多前,她从这里离开,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

    但现在她知道,这里才是她的战场。

    河北道的药铺,是她的退路。

    长安城,是她的前线。

    萧寻踪骑着马,走在她旁边。

    “落珠,你在想什么?”

    慕容落珠道:“在想河北道的药铺。‘穷人看病,不收诊金’。”

    萧寻踪道:“等你查完案子,再回去。”

    慕容落珠点头。

    “好。”

    两人策马进城。

    街上很热闹,卖东西的,买东西的,讨价还价的。

    慕容落珠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力气。

    她要护住这些人。

    护住他们的日子,护住他们的笑声,护住他们的命。

    两人先去了大理寺。

    萧寻踪把赵铁山交给正卿,把账本和铜牌也交上去。

    正卿翻了翻账本,脸色铁青。

    “几十个官员,给无漏坛送钱。这些人,都要抓。”

    萧寻踪点头。

    “大人,抓人的事,我来办。”

    正卿看着他,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萧寻踪道:“不碍事。案子不能等。”

    正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慕容落珠站在旁边,看着萧寻踪。

    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干裂,但站在那里,腰挺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她爹。

    她爹也是这样,为了救人,不顾自己。

    她爹最后死在那份善念上。

    但她不后悔。

    萧寻踪也不会后悔。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寻踪,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查那些官员。”

    萧寻踪看着她。

    “你刚回来,不歇几天?”

    慕容落珠摇头。

    “不歇。案子不等人。”

    萧寻踪笑了。

    “好。”

    两人站在大理寺的院子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萧业走过来,站在他们旁边。

    “萧郎中,阿落姑娘,我也留下来。帮你们查案。”

    萧寻踪道:“你不回侯府?”

    萧业摇头。

    “侯府有我大哥萧元昊。他比我管得好。我留下来,替我爹做完他没做完的事。”

    萧寻踪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一起干。”

    三人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落珠从怀里掏出那尊小铜佛,放在大理寺的台阶上。

    铜佛很小,黑漆漆的,但佛像的脸还在,笑眯眯的。

    她对着铜佛,轻声道:“你们安息吧。那些杀了你们的人,跑不掉了。”

    风吹过来,铜佛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它脸上,那张笑眯眯的脸,像是在笑。

    慕容落珠站起身,转身走进大理寺。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那些给无漏坛送钱的官员,一个一个地查。

    那些被无漏坛害死的人,一个一个地讨回来。

    她不会停。

    直到无漏坛的根,被彻底挖出来。

    赵铁山被关进大理寺牢房的第三天,慕容落珠开始查那些给他送钱的官员。

    账本上记着几十个名字,从秦州县令到陇州县令,从清水县主簿到陇右道各个小县的县丞、主簿、巡检。

    三年,几万两银子,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整整一本。

    她坐在卷宗房里,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抄下来,抄了三张纸。

    抄完之后,她看着那些名字,忽然觉得不对。

    账本上的银子,有零有整。

    秦州县令三千两,陇州县令二千两,清水县主簿五百两。

    这些数目的零头呢?

    三千两是整数,二千两是整数,五百两也是整数。

    但赵铁山是土匪,他收钱不会只收整数。

    他收的是“保平安的钱”,每个县的情况不一样,每个县的富户不一样,每个县能挤出来的银子也不一样。

    三千两、二千两、五百两,太整齐了。

    像是有人算好了,让这些官员交这么多。

    她拿起账本,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见了一行小字,写在页脚的角落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以上数目,皆按李爷吩咐收取。”

    李爷。

    又是李爷。

    李琰死了,但“李爷”这个代号还在。

    以前是老夫人,后来是萧承基,再后来是萧远山,再后来是李琰。

    李琰死了,“李爷”是谁?

    是赵铁山?

    还是赵铁山背后的人?

    她站起身,出了卷宗房,往牢房走。

    赵铁山被关在最里面那间,单独关押。

    他坐在角落里,手上戴着镣铐,脸上没有表情。

    看见慕容落珠,他抬起头,嘴角扯了扯。

    “又来审我?”

    慕容落珠在他对面坐下,把账本翻开,指着最后一页那行小字。

    “这是谁写的?”

    赵铁山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不知道。”

    慕容落珠道:“你是土匪头子,账本是你的人记的,你会不知道?”

    赵铁山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赵铁山,李琰死了。你的李爷,是谁?”

    赵铁山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慕容落珠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但你自己说,和被我查到,不一样。你自己说,算立功。立功,可以减刑。减刑,可以不死。”

    赵铁山抬起头,看着她。

    “减刑?我杀了那么多人,能减到不死?”

    慕容落珠道:“能。只要你说的东西,值这个价。”

    赵铁山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亮着,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李爷……李爷不是一个人。”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什么意思?”

    赵铁山道:“李爷是一个代号。谁在那个位置上,谁就是李爷。以前是李琰,李琰死了,位置空了。但有人接了他的位置。”

    慕容落珠一点都不意外。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说“李爷”是一个代号。

    慕容落珠道:“谁?”

    赵铁山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新李爷在长安。在那些达官贵人中间。他让人给我传话,让我在陇右道收钱。收了钱,送到长安。交给一个人。”

    慕容落珠道:“交给谁?”

    赵铁山道:“一个商人。姓周,在长安东市开了一家绸缎庄。叫‘周记绸缎庄’。”

    慕容落珠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赵铁山,你说的这些,能作证吗?”

    赵铁山点头。

    “能。”

    慕容落珠站起身,出了牢房。

    萧寻踪在外面等她。

    “寻踪,新李爷在长安。在东市,周记绸缎庄。”

    萧寻踪的脸色变了。

    “周记绸缎庄?那是周德兴的铺子。”

    慕容落珠一愣。

    “周德兴?江南盐商周德兴?”

    萧寻踪点头。

    “钱万福的合伙人。钱万福死了,他跑了。原来他没跑,他来了长安。”

    慕容落珠道:“他就是新李爷?”

    萧寻踪想了想,道:“不一定。他只是个商人,替人跑腿的。他背后还有人。”

    慕容落珠道:“那我们去东市。”

    萧寻踪点头。

    两人出了大理寺,往东市走。

    东市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周记绸缎庄在东市最中间的那条街上,门面很大,两层的楼,门口挂着红灯笼,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慕容落珠和萧寻踪走进去,一个伙计迎上来。

    “两位客官,买布还是做衣裳?”

    慕容落珠道:“找你们掌柜的。”

    伙计愣了一下,道:“掌柜的不在。出去了。”

    慕容落珠道:“去哪儿了?”

    伙计摇头。

    “不知道。掌柜的今天一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儿。”

    慕容落珠和萧寻踪对视一眼。

    萧寻踪从怀里掏出腰牌,亮了一下。

    “大理寺的。搜查。”

    伙计的脸白了,转身想跑。

    萧寻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跑什么?”

    伙计的腿开始发抖。

    “我……我没跑……”

    萧寻踪道:“你们掌柜的在哪儿?”

    伙计哭丧着脸,道:“真不知道。他今天一早就走了,说去城外。去哪儿,没说。”

    萧寻踪松开他,对慕容落珠道:“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