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啊，你着嘴巴，倒是巴巴的挺会说话。”
李唐听着张春霞一番说辞，忍不住抬眼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此刻的张春霞，已然没有了方才被抓捕时那般歇斯底里叫嚷，也没了那副装腔作势的凶狠。
反而是在刻意装可怜博取同情。
此时此刻的她，说话条理清晰，条理分明，一句接一句，说得格外顺滑流畅，几乎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虽然有些车轱辘话，转圈说。
但不可否认，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在面对警察的高压审问，还能这么冷静，着实不多。
李唐心里暗自思索，这番滴水不漏的话术，还有如此冷静的心态，怕不是张春霞在被抓获之前，就早已在心里反复斟酌、提前编排好的成套说辞。
否则寻常人猝不及防被抓，身处审讯的紧张环境中，又被拿捏软肋，根本不可能说得这般从容淡定、行云流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春霞本就擅长弄虚作假、周旋搪塞，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早已练就了一身说谎面不改色的本事，假话说得比真话还要真切，让人根本无从分辨真假虚实。
他不动声色地又打量了张春霞片刻，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行，你先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写下来。等我们审核核实完毕，自然会安排你跟对方联系，不用着急。”
“嗯，嗯。”
张春霞点头哈腰的回答，道：“我一时间确实记不住她的电话号码，不过我有他的名片，一直放在我的包里。只是我的随身包，刚才已经被你们工作人员收走了。”
生怕李唐等人不信。
她又连忙主动补充起了相关信息，娓娓道来：“这个人叫李庆燕，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她涉足这一行的时间不算久，属于我的后辈，平日里相处也靠谱，所以我之前才经常和她打交道，我一个电话过去，她肯定现身。”
说完这些，张春霞热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我主动把人交代出来，我这营生也就彻底干不下去了。也好，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金盆洗手，彻底脱离这一行，往后安安稳稳回家，帮我闺女带带孩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再也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哼，你不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也不用刻意营造这种幡然醒悟的样子，你心里清楚，你有没有说实话。”
李唐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看穿一切的通透，缓缓开口拆穿她的伪装：“你这一套条理清晰、逻辑完整的说辞，要么是在我们抓捕你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要么就是刚刚被我们抓获之后，你在心里快速梳理、反复复盘过。你自以为编排得天衣无缝，全程没有半点破绽，觉得可以轻轻松松蒙混过关，是吗？你是不是真把我们 唐城警察，当成笨蛋了？”
“没，没，不敢，不敢。”
张春霞心里一慌，乱了阵脚，忙摆手辩解，“我绝对没有说假话！警察同志，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半点假话都没有！您千万可得相信我，我句句属实？”
李唐依旧神色从容，目光牢牢锁在张春霞身上，不急不躁地层层递进、步步追问，拆穿她话语里的漏洞：“刘健遇害的案子，从案发再到我们精准锁定你、追查你的踪迹，前后只相隔短短一天的时间。唐城这片区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你在接到相关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仓皇躲避、刻意隐匿行踪，这一点无论怎么解释，都说不通，根本不符合你的说法。”
“除此之外，你一直称自己不差钱，早就打算收手不干，专门回家帮女儿带孩子，还说自己在京城购置了房产，家底丰厚，根本不至于干杀人的买卖。”
李唐语气平稳，却句句直击要害，“那我问你，如果是这样，倘若有人在你即将退休、彻底收手之前，开出一笔极为丰厚的报酬，让你铤而走险再干最后一票呢，比如说，刘家庄那边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唐紧紧盯着张春霞的面部神情，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一旁的孟庆海也同样凝神注视着张春霞，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专注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静待她露出慌乱的破绽。
结果。
张春霞瞬间面露茫然，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眼神神色慌乱，嚷嚷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绝对不敢去杀人！杀人是要偿命的，是要吃枪子的死罪，我怎么敢干这种掉脑袋的犯法勾当？”
她越说越慌张，急切地为自己辩解，试图洗脱嫌疑：“我从头到尾就只是做个中间人，干的不过是介绍客源、牵线搭桥的营生，顶多就是介绍人卖淫，从来没有触碰过杀人这种要命的红线！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能冤枉我、错怪我啊！”
慌乱之余。
她又连忙补充道：“刘家庄我确实听说过，那村的人个个特别有钱。至于遇害的刘健是刘家庄的人，我也是今天被你们抓了之后，才刚刚知晓这件事，之前是完全不知情的，更别提什么给我钱了，这都哪根哪啊，我真不知道！”
李唐一直盯着张春霞。
她口中的这番说辞，在李唐看来根本经不起推敲，十有八九是藏着心事的假话。
不过从对方全程的神态和应答里。
李唐也能大致判断出来，张春霞大概率确实和刘家庄没有直接的牵扯。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直直落在张春霞紧绷的脸上，气氛沉闷又压抑。
李唐微微扯了扯嘴角，想了想，咋呼着说道：“到现在你还是不肯跟我们说实话，执意要藏着掖着是吧。行，既然你不肯坦白，那就只能继续在这里待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张春霞，声音沉了几分，字字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更别觉得我们警方做事不择手段、没有底线。这桩案子，牵扯的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