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棠溪雪开口说道。
“非明就如我弟弟一般,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她原本还想亲自问问圣非明,看看他会不会在她面前打诳语。
可如今,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问什么呢?
这少年圣僧连骗她一句“我很好”的本事都被上天收走了。
可怜极了。
她是知道的。
她身边这些人,原本都该是一生璀璨光明的。
谢烬莲原是昆仑巅上最孤高的仙君,鹤璃尘本是九洲最尊贵的国师,圣非明则是佛前最清净的圣僧。
可他们为了将她从深渊之中打捞出来,一个接一个地将自己碾得支离破碎,破破烂烂。
用自身的光辉,一寸寸照亮了她回来的路。
她何其有幸,得逢诸君。
她收回思绪,转眸看向不远处的朝寒,声音沉静从容。
“朝寒,持我的令牌,去请鬼医师兄过来一趟。他脾气不好,你先亮令牌。”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那令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织命天医”四个古篆,在日光下泛着幽微的灵光。
“是,殿下。”
朝寒小心地接过令牌。
鬼医的住处,寻常人都不敢靠近。
那位邪性极了。
但朝寒是棠溪雪的人,鬼医倒是不会为难他。
了凡的目光一触及那令牌,瞳孔骤然一缩。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整个人像是天雷击中了,呆立在原地,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您、您就是——天医大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您救过我们整个月洲!也救过我!当年悬空城遭劫,是您救了我们……”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是滚烫的感激。
他渺小如微尘,天医大人自然不会记得他,可他却将这份恩情刻在了骨子里。
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见。
难怪国师大人都亲自来求助。
原来她竟是天医大人——那自家圣僧,有救了。
“不必言谢,只是因缘际会罢了。”
棠溪雪的语气平淡如常,没有半分挟恩求报的意思。
她将目光重新落回圣非明身上,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非明,这里是我在神药谷的家,不必拘束。你先在这边好好歇息,等我师兄来了,便替你瞧瞧。别怕,会没事的。”
她温柔的话音像一捧温热的泉水,缓缓注入圣非明冰凉的心底。
少年圣僧抬起眼,望进她那双含着浅浅笑意的眸子。
只觉得一颗心,好似被暖阳照拂。
有春风拂过古寺的檐角,拂落了积攒许久的霜雪。
“我的鬼医师兄,他很擅长蛊术,如果他没有办法,我再请折月过来。”
棠溪雪开口说道,这些在外人眼中极难请动的大佬,都是她的同门,也是她能够请得动的。
蛊术方面最权威的人物,自然是鬼医九方知与折月神医两位。
司星悬身为神药谷谷主,药神试炼在即,有太多事务需要他亲自调度安排。
棠溪雪怕他没有空,便将信送到了鬼医师兄那里。
了凡则是在一旁疯狂点头,织命天医的面子实在太大了!
圣非明则是乖巧的看着她。
“非明!”
云薄衍与谢烬莲闻声走了过来。
他们二人与圣非明皆是来自彼岸神国,一见圣非明那琉璃似的模样,神色都沉了几分。
了凡见到云薄衍,顿时像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圣子大人!您也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非明这是——”
谢烬莲的目光落在圣非明苍白的唇上,眉心紧蹙。
“天道反噬更严重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沉重的担忧。
他对这少年圣僧始终是心存感激的,若非圣非明相助,他的织织,可能依然被困在黑暗深渊,永远不见天日,直至彻底湮灭。
圣非明朝他们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走吧,织织还有事情要忙,我带你去一旁的客房。”
云薄衍开口说道,主动招呼起来。
谢烬莲瞥了弟弟一眼,有些意味深长。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见到圣非明被安顿好之后,棠溪雪便转身走向了炼药房。
炼药房里药香更浓,铜炉里煨着文火,水汽氤氲。
灵自闲被安置在一张宽大的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清浅,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鹤璃尘坐在一旁,月白鹤氅垂落在脚边,眉目间是化不开的忧色。
“怀仙哥哥,你别担心。”
棠溪雪走到他身侧。
“我先看看灵道长的情况。”
她拂袖在榻边的矮凳上坐下,伸出手去,三指轻轻搭在灵自闲的腕脉上。
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凉。
她静默了片刻,眉心却越蹙越紧。
那双清澈的眸子映着灵自闲苍白的面容,她的手指在他的脉上反复探寻。
仿佛遇到了一道极难解的题。
“织织?”
鹤璃尘见她久久不语,眉心紧蹙,一颗心便止不住地往下沉。
他的嗓音有些发哽。
“怎么样了?大师兄他……是不是没救了?”
“倒也不是没救。”
棠溪雪收回搭在灵自闲腕上的手指,又俯下身,仔仔细细地察看了他的瞳色、气息与经络,每一处都不曾放过。
片刻之后,她才直起身来,语气平静而笃定。
“那是……”
鹤璃尘抬眸望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悬着摇摇欲坠的光,像是在等最后的判决。
“灵道长的身体并无大碍。”
棠溪雪缓缓说道。
“他的五脏六腑皆未受致命损伤。”
“如今这昏睡之态,更像是身体自行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休眠。”
“但他迟迟不曾苏醒,症结不在肉身。”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了灵自闲眉心之上。
“他的灵魂,像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至今未曾回来。”
“脉象之下暗流涌动,像是陷入了极深极深的梦境之中,找不到归路。”
鹤璃尘眸光一紧。
“只要想办法将他唤醒,便能无虞。”
棠溪雪收回手,搁在膝上,沉吟片刻后方才开口。
“药神试炼的魁首,可获得一枚定魂珠。”
“那枚珠子的效用,恰恰是稳固魂魄。”
“若得定魂珠,便可救灵道长。”
“定魂珠……”
鹤璃尘喃喃念着这三个字,眉心紧锁。
他自然知道这件圣物,放眼整个九洲,能够护持神魂的宝物本就凤毛麟角,而定魂珠更是其中当之无愧的独一无二。
“如今那定魂珠在何处?能否先行借用?”
“待大师兄醒来,我就归还。”
棠溪雪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流光溢彩的天幕,琉璃光华在她眸中明明灭灭。
“药神试炼的彩头,悉数封存于琉璃天秘境之内……那扇门尚未完全开启,无人能提前取出。”
她收回目光,望向鹤璃尘,声音坚定。
“若能够提前借,我早就去借了。”
鹤璃尘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榻上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容,声音沙哑。
“织织,我能为师兄做些什么?”
“怀仙哥哥,安心守着灵道长便是,旁的事情,都交给我。”
棠溪雪眼底浮起了一抹自信。
“反正原本我就是回来,争那魁首之位。”
国师大人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