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祸水缠绵 > 第451章 缝缝补补
    “国师大人,请进。”

    “我们殿下就在院中。”

    鹤璃尘踏入织云小筑的那一刻,满院的桃花香与暖光将他裹住。

    他一身月白鹤氅,衣袂上还沾着山道的晨露与松风,可那张谪仙面容上,一双眼睛却是红的。

    仿佛是深冬的梅花被霜雪覆盖,依然挺着枝桠,却藏不住花瓣上那一点融化的雪水。

    “嗯,我看到她了。”

    他的目光越过旁人,直直落在棠溪雪身上,声音沙哑而克制,像是把所有的焦急与无措都压进了这两个字里。

    “织织。”

    “我来了。”

    “怀仙哥哥!”

    棠溪雪闻声转过身来,唇角本已弯起了笑意,却在触及他泛红的眼眶时微微一滞。

    她起身朝他走去,裙裾拂过青石地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担忧的探问。

    “怎么了这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两道目光如刀似剑,齐刷刷刮向了门口的鹤璃尘。

    谢烬莲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望来的眼神清冷如霜,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茶盏中的水面却轻轻荡了一下。

    云薄衍更是直接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鹤怀仙来得还真是快!真是阴魂不散的小白脸!”

    他和阿兄好不容易才和阿嫂坐在一起甜甜蜜蜜,菜还没吃几口,这人就到了。

    鹤璃尘没有理会那两道目光,他此刻满心满眼只有一件事。

    “织织……”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将骄傲与矜持都咽了下去,才艰难地开口。

    “能不能……救救我师兄?”

    棠溪雪的目光落在他攥紧的袖口上,那只手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丝毫犹豫,轻声问道:“是那位灵道长吗?他过来了没有?把人带进来吧。”

    她的怀仙哥哥,为了她不知付出了多少,如今他开口求她,她岂有不应之理。

    她转身朝外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药庐的方向,略一沉吟道:

    “就安置在药庐旁边的炼药房吧,今日药庐里已有病患,不便再添人进去。”

    她这织云小筑,如今可真成了收容四方病患的地方。

    不说她那病弱的美人师尊,面色尚带苍白便从白玉京赶来守着她。

    她的怀仙哥哥也是元气未愈,红着眼眶站在她面前。

    她的身边人,一个个都需要她来缝缝补补。

    谁家女帝的后宫是这般破烂模样的?

    一个两个的,不是伤就是病,不是蛊就是毒。

    药庐里躺着一位碎得七零八落的战神祈妄。

    如今,昏迷不醒的司命殿内殿之主灵自闲,也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救不完,根本救不完!

    棠溪雪走到门口,一眼便瞧见了站在车驾旁的少年。

    “非明!”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与心疼。

    圣非明立在桃花树荫下,雪白梵衣被山风吹得衣袂飘飘,腕间的菩提佛珠安静地垂着。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消瘦了几分,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衬得那双澄澈的眼睛愈发大而幽深,像是盛了一整片寂静的夜湖。

    “快请进。”

    棠溪雪朝他招手,语气里透着几分遗憾与雀跃。

    “你来得正好。我上次在白玉京就想找你,可惜你已经离开了。”

    她还记得谢烬莲曾与她说过圣非明的事。

    那日在白玉京,她本想去寻他,亲自问一问他的近况,替他诊一诊脉。

    可待第二天她苏醒之后,圣非明已经悄然离去,不知去往何方云游。

    没想到今日竟在神药谷重逢了,这大约也是一种缘分。

    圣非明听到棠溪雪唤自己的名字,唇角本能地动了动,一句“织姐姐”已到了唇边。

    可是,没有声音。

    那双唇开合了一下。

    他有些慌乱地抿住了嘴,将那无声的呼唤咽了回去。

    而后,抬起头,朝着棠溪雪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干净笑容。

    那双眼睛在说:“织姐姐,我很好。”

    棠溪雪的目光凝住了。

    她是医者,对人的气息与细微变化有着本能的敏感。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嗔怪,试探着开口:

    “非明,怎么连声姐姐都不叫了?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不成?”

    圣非明闻言立刻拼命摇头,那颗光溜溜的小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眉眼间满是焦急,生怕迟了一秒,织姐姐会以为自己不喜欢她了。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无声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你叫声姐姐,我就信你。”

    棠溪雪步步紧逼,语气却温柔极了,像在哄一个不肯开口的孩子。

    圣非明顿时呆住了,眸子湿漉漉的,可怜极了。

    他站在那里,紧张地捏着菩提佛珠。

    “我们家圣僧说不了话,这位施主请勿难为他。”

    武僧了凡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替自家圣僧挡下了这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圣非明听到了凡将自己藏了一路的秘密,就这么直白地掀了出来,顿时急了。

    他扭头看了了凡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说了。”

    可他连一句“住口”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棠溪雪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非明,这是失语了……”

    棠溪雪轻声呢喃。

    心,猛地一阵揪痛。

    她还记得少年圣僧那清润动听的嗓音。

    那声音好似被佛经浸润过的玉,宁静而祥和,带着一种涤荡尘心的力量,只是听着便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可如今,那份声音被夺走了。

    他连唤她一声“织姐姐”都做不到了。

    她看他那单薄瘦弱的身躯立在风中,宽大的梵衣像是挂在一副清癯的骨架上,仿佛风再大一点就能将他吹走。

    棠溪雪的眸子里不觉笼上了一缕水雾,长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眸光迷蒙如烟雨,静静地心疼地望着圣非明。

    少年圣僧被她看得慢慢低下了头,盯着自己脚边被风吹动的草叶看了片刻,又抬起头来,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唇形分明是:“织姐姐,我没事。”

    棠溪雪看懂了他的唇语,那一瞬间,心像被人揉碎了又攥了一把。

    圣非明太懂事了。

    他自己都破破烂烂的了,还想着要安慰她。

    他生怕她为自己难过,所以拼尽全力将那点可怜的笑意摆在脸上。

    “织姐姐,你看,我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非明,莫非是天人五衰?”

    棠溪雪问道。

    “对,我们家圣僧也不知为何,会遭此天人五衰之劫。”

    了凡看了看棠溪雪的神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国师大人,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这位女施主似乎是神药谷的人,连国师大人都亲自来求她救人,想必医术定然极高。

    他咬了咬牙,索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早先便失了嗅觉,如今口不能言……前些日子,为了从天道使徒手中救人,他自己还中了蛊毒,日日受折磨。”

    他越说越快,声音里带上了急切。

    他没有注意到圣非明正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我们那边山寺的老僧医说了,这蛊若不解,第八日便会心脉衰竭而亡。今日,已经是第五日了。”

    了凡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求求您,救救他。或者,您能不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引荐一位能解此蛊的蛊师?”

    “我们圣僧才十七岁,他从记事起便普度众生、行善持戒,从未做过一件恶事。他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求求您,给他指一条活路。”

    他说着,抬手用粗布衣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这个练武的硬汉,却在跪下的那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圣非明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