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三号一路向外冲出,风雨逐渐变小,乌云边缘露出灰亮天光,船员们才敢慢慢从甲板上爬起来。
金老板命记录员清点战利品和战损,黑钟模块、红石头、底片、维修图、频段片全都还在,只有阵列导槽损耗严重。
白擎把结晶粉封好,递给赵大海:“这一战验证了幽蓝合金,也证明反冲阵列能压源质海啸,但材料还得升级。”
赵大海接过报告,目光却落到底舱铅室方向:“红石头更要紧,深海子体身上抠下来的东西,不会只会害人。”
他走进底舱铅室,伸手触碰封着红石头的双层铅盒,胸口贴身纯净结晶忽然发出温热脉动。
那脉动不再只是预警,也不是普通共鸣,而是有一缕细小纯蓝光从结晶内部钻出,试探着靠向铅盒中的暗红石头。
赵大海手掌停在盒盖上,眼底蓝光缓缓压低:“赢了海上这一局,可这块红骨头,恐怕才是下一道门。”
两天后,沿海海洋观测站的值班员把震源记录送到市里,报告上记着公海异常海啸、深水震动、磁暴干扰和不明发光现象。
刘副市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茶杯已经凉透,他翻到最后一页时,目光停在死亡群岛外围海域那串坐标上。
几天前赵氏三号以远洋试航名义出海,清平外海才刚抓住退役微型潜艇,公海那边就传来这种动静,他不可能不联想到赵大海。
秘书站在旁边,压着嗓子汇报:“省里海洋部门也在问,外国商船避开了那片海域,说夜里看见雷暴和蓝色巨浪。”
刘副市长把报告合上,手指在封皮上停了许久:“清平县那边有没有赵氏三号消息?”
秘书立刻翻开电报夹:“昨夜十一点收到短讯,说赵氏三号已脱离死亡海域,今日午后可能返港,船员没有伤亡报告。”
刘副市长心口那块石头这才落下,却也因此更沉。
一艘民用远洋船能从那片异常海域回来,本身就已经超出常理。
清平、燕山、旧防空库、森威、基金会,这些事全在他脑子里排成了一条线。
赵大海把洋人的黑手从省城防空库揪出来,把燕山矿权和走私账本送到台面上,又在海上交出潜艇和鱼雷证据。
这样的人不能用普通渔民看,也不能把他的底牌逼到墙角,否则市里得到的未必是答案,可能是麻烦。
刘副市长拿起钢笔,在报告侧边批了一行字:“公海自然异常,注意沿海预警,清平方面不得扩大询问。”
秘书愣了一下:“领导,赵氏三号那边要不要派专家组?”
刘副市长把笔帽盖回去,语气压得很稳:“专家可以慰问设备,不要追根问底,人家能回来,说明他比我们更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
清平码头这边,半个县城的人都挤在岸上,赵氏三号黑色船影从海雾里压出来时,码头上先是吸气声连成一片。
这艘八十米大船船头有焦黑刮痕,侧舷还有水雷碎片划出的暗印,可整条龙骨稳稳压着海面,航速一点不虚。
刀疤刘站在舰桥侧边,看到清平港灯塔后,终于把憋了两天的那口气吐出来:“回来了,老刘这条命以后算能多喝几碗酒。”
铁牛站在船头,五百斤幽蓝大锚扛在肩上,恨不得让全码头都看见:“让开点,赵氏三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