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第一个从人群缝里钻出来,光脚踩在码头石板上,眼睛亮得快要冒光:“大海叔,铁牛叔,你们真把大船开回来了。”

    老钟头站在人群后面,鱼叉拄着地,嘴上还硬:“开回来就开回来,闹这么大阵仗干啥,这铁壳子刮成这样,得花多少钱修!”

    翠花没有挤到最前,只站在码头仓库门边,手里拎着旧布袋,目光先扫船身,再扫甲板上赵大海的胳膊腿。

    赵大海下船后,第一眼也落到她身上,看到她还好好站着,腰间还别着那把菜刀,胸口那点海上带回来的燥意才压下去。

    翠花走近两步,一把将布袋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手腕都有些发颤。

    里面是热馒头和咸鱼干:“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就先垫吧两口,别光顾着摆你那张硬脸。”

    赵大海接过布袋,嘴角动了动:“家里没事吧?”

    翠花盯着他衣领里露出的红线黑发,眼眶微红,火气和心疼全压在眼底:“暗柜差点烫穿,红叶和紫萱守了一夜,你回去自己赔罪。”

    金老板从船上下来,抱着账本和铅封清单,看到这一幕没敢插嘴,只带人把底舱铅室周围封得严严实实。

    白擎指挥白家随行人手卸下维修图、频段片和黑钟模块铅箱,每个箱子外头都套着普通机械设备的标签,免得码头人多眼杂。

    刘副市长的车在午后赶到清平码头,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秘书和两名海防干部,远远看见赵氏三号时脚步慢了半拍。

    船头撞击主舰尾部留下的伤痕还在,幽蓝合金被高温和污染浪水刮过,表面却只留下浅黑纹路,这不是普通钢船能做到的。

    赵大海迎上去,把海防接收潜艇后的补充材料交给刘副市长,包括雇佣兵合同、微型潜艇外包证据、主舰补给线残片和中文翻译。

    刘副市长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后眼底震动更重,公海黑市、基金会武装、潜艇配件、外籍雇佣兵,这些东西足够让上面重视很久。

    他看向赵大海,话到嘴边换了个方向:“赵船长,这趟辛苦,市里会按你们提交的证据走程序,海啸异常暂时不往外扩散。”

    赵大海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多解释:“沿海这几天别让小船出远门,死亡群岛那片海还没平。”

    刘副市长点头,心里对赵大海那份敬畏更深一层:“我会安排海防发布风浪预警,清平船队这边你自己管住。”

    铁牛站在旁边,听着两人讲话,憋了半天终于插了一句:“领导,俺们船头可硬了,回来路上没掉一块肉。”

    金老板赶紧用账本挡住半张脸,生怕铁牛再把撞主舰的事顺嘴讲出来。

    刘副市长看了铁牛一眼,又看了看赵大海平静表情,索性当成没听懂:“船硬是好事,国家也需要好船。”

    当天夜里,赵氏三号停进清平造船厂内湾,所有外人被金老板和老公安挡在外头,船上核心战利品全部转入赵家临时铅室。

    黑钟模块被单独封在三层铅柜里,外头压着幽蓝合金板和黑冰盐,红石头则由赵大海亲自带回赵家地下室。

    翠花把暗柜打开,里面剩下的结晶果实光泽比出海前暗了一圈,红线黑发有几处被灼出焦痕,看得赵大海心里发沉。

    红叶端来热水和药膏,先替铁牛处理被撞青的肩背,又检查赵大海手背上几处被源质废液灼过的痕迹。

    紫萱在旁边看着铅盒,小声却带劲:“姐夫,这石头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别又拿自己当锅煮。”

    赵大海把铅盒放在石桌上,用纯蓝龙瞳隔着双层铅皮观察内部红光脉络:“它脏,但里面有深海子体刚露出来的新鲜结构。”

    白擎把底片铺在旁边,指着巨大眼状结构边缘的伤口:“采样爪抠下的位置和红石头断口对得上,这东西能证明基金会在采母体子体的矿。”

    金老板则把账本翻到新页,快速记下黑钟模块、红石头、底片和主舰维修图:“这些能当证据的交一部分,不能交的先锁着,咱们还得靠它们活命。”

    赵大海没有急着开盒,只把贴身纯净结晶取出来,放在铅盒外三寸处。

    纯净结晶刚落到桌面,内部蓝光便主动向红石头方向流动,红石头隔着铅皮轻轻震了一下,暗红光脉开始收缩。

    翠花看见这动静,手里的菜刀柄往桌边一压:“它要是敢害你,我先把盒子埋茅坑底下。”

    铁牛本来站得挺直,听到这句马上往后挪了半步:“大当家这个法子,俺觉得深海王八也得怕。”

    赵大海看着纯净结晶内部变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红石头不是单纯污染源,它能逼出纯净结晶下一层反应。

    这意味着纯蓝龙瞳之后,源质核心也许还能再往前走一步,但代价和方法都不清楚,贸然吸收会把自己拖进深海子体的节律里。

    他伸手将结晶收回,盖好铅盒:“先封三天,等阵列修好,我再慢慢拆它。”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小泥鳅从门缝里钻进来,整个人跑得气喘如牛,胸脯剧烈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加急电报。

    他冲到赵大海面前,眼里全是惊慌:“大海叔,燕山出大事了,这是秦老太君发来盖了三个红戳的绝密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