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赵家小院的地下室里,油灯火苗猛地偏向东南,暗柜里的蓝光透过木缝亮起,把墙上老旧砖纹照得发青。

    钟翠花本来守在暗柜旁缝补赵大海的旧外衣,针尖刚穿过布面,柜门里传来的热意便让她手腕猛地停住。

    红线黑发缠绕的结晶果实在柜中频频闪烁,蓝光一次比一次亮,压在上面的油布被顶得鼓起,柜门缝里冒出温热水汽。

    翠花放下针线,扯过一块厚帆布垫在掌心,伸手按住柜门,手心立刻被烫得发疼。

    她没松手,另一只手已经摸向旁边的菜刀。

    钟红叶听到动静从后屋赶来,手里还端着半碗药水,看到柜门蓝光乱跳时,脚步一下停在门口。

    钟紫萱披着外衣跟在后面,平日嘴快的人此刻也不敢乱开玩笑,只盯着那几根被撑直的红线,眼底带着压不住的慌。

    翠花把菜刀握在手里,额角出了汗,嘴里却骂得硬气:“海里的阎王爷发疯也别想进赵家门。大海还没回来,谁都别乱碰柜子。”

    红叶把药碗放到墙边,转身取来粗麻绳和湿布:“姐,这蓝光比上次五地联防还急,得给金老板发电报。”

    翠花点头,目光仍压着暗柜:“紫萱去喊小泥鳅,死守电报机等清平码头的信儿。谁敢在这节骨眼挤进院子,让老钟头拿鱼叉往外捅!”

    紫萱应声跑出去,院里老钟头听见动静,拎着鱼叉从门房冲到堂屋口,旱烟袋还叼在嘴边。

    老钟头看到地下室门缝往外透蓝,喉咙发紧,手有些发抖,却还是把鱼叉往肩上一扛:“谁也别怕,赵家院里还有我这个老骨头。”

    浪头村夜色被赵家暗处的蓝光压得发闷,小泥鳅光着脚从泥路上跑向电报屋,嘴里不敢乱喊,只把牙关咬紧。

    同一时间,死亡群岛海面完全变了样,赵氏三号刚脱离主舰沉没区,船底就被海下涌来的暗流顶得往上抛起半丈。

    阿贵在声呐台前双手乱飞,屏幕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波塞满,他分不清哪里是海底,哪里是活物,哪里是正在喷出的源质流。

    瘦猴蹲在电路箱旁边,急得额头全是汗:“海底地形图变了,火山口外圈塌了三道,原来那条冷流缝没了。”

    金老板抓着通讯器,连续呼叫两遍底舱,确认黑钟模块和红石头都在铅室封住后,才转头看向赵大海。

    赵大海双眼龙瞳一直开着,视线穿过黑浪,看见阎王火山口下方那只巨大的眼状结构正在剧烈收缩。

    利维坦号爆燃、黑钟模块被拔、红石头被夺、主舰沉没,这些动静全部刺激到深海子体,它已经不再沉眠。

    白擎把维修图塞回防水筒,站在赵大海身侧:“五地屏障刚压住陆地,海底子体现在暴走,恐怕会反向冲击节点。”

    赵大海手掌按住船舷,感受胸口纯净结晶传来的灼热:“它不是要冲节点,它现在先要把咱们这艘船吞回去。”

    火山口方向的海面忽然向内塌下去,黑水形成巨大的凹陷,中心透出暗红和深蓝混杂的光,周围漂浮的主舰碎片被全部拖入下方。

    铁牛站在甲板边,双脚踩住防滑铁槽,五百斤大锚被他抱在怀里:“哥,这海咋跟锅里开水一样,俺看着都想骂娘。”

    金老板盯住气压表和源质探测表,嘴里的金牙都没了笑意:“不是普通浪,里面有高浓度污染,卷进去的鱼虾已经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