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高位探照灯当场被抽得粉碎,玻璃和金属壳片飞了半甲板。

    旁边一套监测架也被削歪了,两个正在操作的技术员吓得扑倒在地。

    副官脸都青了,扯着嗓子喊:“钢缆股线崩了!承重不均!立刻降载!”

    舰长猛地转头,看见纸带记录仪上的指针剧烈乱跳,整个人后背一凉。

    他不懂源质,可他懂机械。

    这种级别的重载回收,一旦股线先崩,整条钢缆接下来随时可能连锁断裂。

    真到了那一步,利维坦号不是回不来那么简单,而是会带着整套重压系统砸进海沟,连甲板绞盘都有可能被反拽崩掉。

    他赌不起。

    可就在他迟疑的一瞬,海下巨乌贼又来了一次猛拽。

    利维坦号在深海里被它拖着横摆,钢缆整条打出一个可怕弧度。

    主舰甲板边缘的金属导槽都被拉得变形,发出刺耳摩擦声。

    舰长终于变了脸色,狠狠干出一句:“绞盘急停!抛弃深潜器压载铁,减载,先保钢缆!”

    命令一下,甲板上几名操作员几乎是扑上去拍停总闸。

    绞盘齿轮发出一阵闷重嘶鸣,终于硬生生卡住。

    与此同时,利维坦号底部紧急压载锁被远程解开,数块沉重压载铁从深潜器底部脱落,朝更深的海沟坠去。

    海下姿态立刻变了。

    原本被巨乌贼和主舰一上一下扯住的利维坦号,在失去压载后,下坠趋势骤减,浮力系统开始把它往上托。

    可它又没完全摆脱巨乌贼,整台深潜器顿时卡在了一个极难受的位置。

    上不去,也沉不下。

    半悬在海里。

    像吊死在半空的铁壳棺材。

    赵氏三号上,金老板看着主舰那边突然停下来的回收节奏,眼睛都亮了:“成了,他们自己不敢拉了!”

    铁牛拍着大腿,一脸痛快:“这帮洋鬼子刚才还挺横,现在连铁绳都不敢拽了。”

    白擎却没放松,他看着远处主舰甲板上混乱的人影,语气里带着冷意:“他们不是怕巨乌贼,是怕钢缆一断,什么都捞不着。”

    赵大海把眼底蓝光缓缓收回,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针切得很稳,可距离太远,钢缆又在重载下震动,消耗极大。

    不过值了。

    主舰最想做的,就是在巨乌贼发狂前,把利维坦号硬拖出来。

    现在那口气被他掐断,主舰再想粗暴回收,就得先拿自己甲板和绞盘去赌。

    他们不敢。

    远处主舰上,那盏被钢丝抽烂的探照灯熄了,甲板边一大片区域顿时陷入黑暗。

    只剩那根残损钢缆,在夜风和受力余波里轻轻颤着,发出让人心里发瘆的哀鸣。

    舰长站在黑红警报灯下,手撑着控制台边沿,指节都泛了色。

    利维坦号没回收成功。

    深潜任务,被逼停了。

    而更糟的是,海下那东西还没走。

    他盯着声呐和受力表,眼里第一次浮出真正的烦乱。

    这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海况意外。

    是整个计划在他手里,被活生生掐断了。

    赵氏三号上,赵大海看着那根摇摇欲坠的残缆,忽然开口:“现在,它跑不了,主舰也不敢乱拉。”

    金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着嗓门问:“接下来怎么办?”

    赵大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龙瞳正在重新落回利维坦号身上。

    深潜器虽然被卡住了,可采样作业未必全废。

    有些东西,反而会在这时候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