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下那台半悬着的铁壳子,在巨乌贼缠绕和浮力拉扯之间微微翻转,底部区域露出了一小块之前被挡住的结构。

    赵大海眼底蓝光轻轻一缩。

    他看见了不对劲的东西。

    利维坦号底部采样爪,竟然还夹着一块拳头大的深海岩石。

    那岩石通体暗红,边缘有细碎裂纹,内部却透着一股极危险的亮光。

    赵大海脸色微变,却没马上开口。

    那东西,不简单。

    海风从侧舷卷进来,把甲板上残留的海腥味和机油味一股脑推散。

    赵氏三号仍旧静静停在监控盲区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乱动,远处主舰甲板上的红色警报却始终没停。

    利维坦号的深潜任务,已经废了一半。

    这不是猜。

    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深潜器失去压载后,被浮力系统托住了一段,可八条巨乌贼触手仍旧紧紧勒着它,时不时还会拧上一把,外壳受力警报没法消停。

    主舰不敢继续猛拉,只能让绞盘卡在临界点,既怕钢缆直接崩断,又怕一松手深潜器连同里面的设备和人一起坠回海沟。

    这就是最难受的局面。

    进退两难。

    金老板端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压出一点快意:“这帮人前头摆了那么大阵仗,最后让一条乌贼按在水里打,脸算是丢干净了。”

    铁牛在旁听得直乐,声音却压得很低:“俺听哥的,底下那大八爪够他们喝一壶的。”

    白擎斜了他一眼,没接这句,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赵大海身上。

    从刚才开始,赵大海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利维坦号底部,没有挪开过。

    那不是在看热闹。

    那是在盯东西。

    “你看见什么了?”

    白擎这一问,金老板和铁牛也都转了过来。

    赵大海没有立刻答,而是把龙瞳再往深里压了一层。

    深潜器被巨乌贼拖得微微倾斜,底部采样舱和机械爪的位置刚好露出一角。

    那只合金采样爪里,确实夹着一块暗红色的岩石。

    不是普通海底碎石。

    它的表面有一层细密光纹,像凝固后的血色脉络,一呼一吸地明灭着,而且节律很怪,不是三短一长,反而带着一种更急更躁的跳动。

    赵大海只看了几息,眼底的蓝光便猛地一沉。

    那东西和燕山半颗血天石有点像,却比血天石更野,更凶,也更脏。

    金老板见他迟迟不出声,心里也跟着发沉:“海哥,你别光看,给个话,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货色。”

    赵大海这才缓缓开口:“他们不是空手下去的,也不是空手上来的,采样爪里夹了块红石头。”

    铁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鼓:“捞着宝了?”

    “未必是宝。”

    赵大海语气很淡,眼底却冷得厉害,“也可能是要命的祸根。”

    白擎听到“红石头”三个字,神色顿时一沉。

    他在白家见过不少旧记录,也接触过秦家的血天石边角,知道这种颜色的源质矿,十有八九都不是什么干净路数。

    “能看清它的反应吗?”

    “能。”

    赵大海继续盯着那块石头,“它在跟火山口下面的东西呼应,利维坦号刚才下潜,不只是为了采样深渊子体,应该还想从下层岩壁上抠走这种矿。”

    金老板骂了一句,脸色随即难看起来:“难怪他们冒这么大险,连黑钟都搬出来了,原来不是只奔着活体去的,还想捞矿。”

    这就说得通了。

    基金会前面在陆地上折腾那么多,外海又铺雷、养线、收买黑市,甚至不惜清洗自己人,为的绝不是普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