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下,巨乌贼已被电得发狂。
最前面两条主触手紧紧勒住利维坦号中段,另外几条顺着头部和尾部一圈圈缠上,巨大的吸盘压住铅玻璃观察窗,开始发力挤压。
那不是拍打,是慢慢拧。
利维坦号内部,几名研究员看着观察窗外那一排排比人头还大的吸盘,以及贴上玻璃的倒刺,脸色惨白。
“玻璃受压异常!”
“左舷观察窗外层开始形变!”
“继续加电,继续加电!”
主研究员额头青筋直跳,手指在控制台上连拍数个按钮,电网输出推至上限。
可越电,巨乌贼越怒。
它八条触手上的肌肉一节节暴突,庞大的身躯借着深渊浮力与暗流,硬生生把利维坦号往下又拖了一截。
那台原本该稳当潜入海底的高价机器,现在被抱在海里来回掰扯,像个被拿捏的铁玩具。
铁牛听得痛快,憨笑一声:“这回他们的铁王八可算遇见大八爪了。”
金老板差点被噎住,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要是让翠花听见你把这种东西往家里带,回去又得挨骂。”
铁牛张了张嘴,老实闭上。
白擎却未放松,盯着赵大海:“电网没用,深潜器外壳还能撑多久?”
赵大海未立刻答话。
他的龙瞳正落在利维坦号头部的铅玻璃观察窗上。
那地方厚得吓人,边缘有金属加固圈,普通撞击难以撼动。
可巨乌贼不是撞。
它在挤,在拧,一寸寸加压。
终于,观察窗左下角迸出一道细白痕。
那白痕不长,却极刺眼。
主舰指挥舱内,一名技术员指着屏幕失声尖叫:“观察窗裂了!”
舰长双眼猛睁,手抖了一下:“不可能,那是多层铅玻璃!”
“可它真的裂了!”
利维坦号舱内,红灯已映满整间舱室。
年轻研究员看见那道白痕往上爬,嗓音变调:“它要进来了!它要把窗子压碎了!”
驾驶员额头冒冷汗,手上拼命拉推进杆,咬牙怒骂:“推进不出来,它把尾部全卡住了!”
主研究员终于慌了,一把抓起通讯器,朝主舰嘶吼:“回收我们!立刻回收!它不是普通生物,电网无效,立刻回收!”
海面上,主舰舰长盯着画面里那道越来越长的白痕,脸色阴得快滴出水来。
那裂痕不是一下炸开的。
它伴着金属扭曲和玻璃挤压,一丝一丝往外爬。
越是这种慢,越能把人心掐碎。
他花了这么多年,才等到这次下潜子体区域的机会。
结果还没碰到样本,就先被一头海底巨怪扼住了脖子。
而且,甩不开。
赵氏三号上,赵大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蓝光微敛,面无波澜。
借刀杀人这一刀,已经落下。
现在就看主舰那边舍不舍得放手了。
远处黑色主舰的甲板灯忽然又亮起几盏。
金老板抬头看去,嗓子发紧:“他们要动绞盘了。”
赵大海抬眼,冷冷看向主舰:“他们急了。”
海下,利维坦号铅玻璃上的那道白痕,已缓缓裂到半掌长。
舱内众人脸上最后一点高傲,也跟着一起裂开了。
主舰上的回收命令终于下来了。
伴着甲板上数台重型绞盘同时轰鸣,那根垂进深海的粗钢缆开始绷紧,整条缆身在夜色里拉成一条笔直黑线,连主舰船腹都被带得微微一沉。
舰长站在指挥舱中央,嗓子发硬:“全功率回收,先把利维坦号拉离巨怪缠绕区,快!”
几名技术员忙得手都快抽筋,连续调高绞盘扭矩和液压泵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