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米深的黑海里，利维坦号原本平稳下潜的姿态，被那一下撞得当场歪了。
深潜器外壳厚重，头部尖长，平日靠着强压推进和配重控制，像把重铁刀稳稳往下切。
可面对百米级的变异巨乌贼，它也就是一块会动的铁饵。
第一根触手撞上去时，利维坦号只是偏了半尺。
第二根和第三根缠上来后，整台深潜器已经开始侧倾。
等到八条主触手全缠上去，那台黑色铁家伙直接在海里被抱住了。
赵大海透过龙瞳，能看清那一排排带倒刺的巨大吸盘压住外壳时，钢板表面被挤出的细微白痕。
那巨乌贼压根没把利维坦号当成死物。
它认准了，纯净气息就是从这铁壳子里冒出来的。
所以它要撕开，吞进去。
赵氏三号舰桥里静得吓人，只剩仪表和电流的细响。
金老板额头冒汗，忍不住问：“咬住了？”
“抱住了。”
赵大海目光不动，“八条全上了。”
铁牛在旁听得缩了缩脖子，攥着五百斤大锚咕哝：“俺听哥的，让它在底下狠狠干。”
白擎眉头微皱。
他从赵大海的神色里看出，下面这一局才刚开始。
利维坦号不是雇佣兵那种破船，也不是普通铁壳潜器。
基金会敢把它放进四千米深海，肯定留了硬手。
下一刻，赵大海眼底蓝光微凝。
“他们开电了。”
海下，利维坦号内部，指挥舱已乱作一团。
深潜器被缠住，前排仪表急速跳字，舱体姿态警报和外壳受力警报同时亮起，红灯把人脸映得惨白。
一名年轻研究员被甩得撞在舱壁上，额角冒血，连滚带爬地抓着扶手嘶吼：“缠住了！外壳受力超过预计值！”
驾驶位上的中年操作员紧扣扶手，眼珠通红：“推进失效一半，尾部桨叶被挤压，姿态修正做不出来！”
主研究员满脸铁青，扑向后方控制台吼道：“启动高压电网，最高级别！把它电开！”
利维坦号的防御不是摆设。
它外壳夹层里埋着一整套高压电网，原本就是拿来防大型海兽近身的。
一旦全功率启动，深潜器周围会释放刺目高压电流，水层导电，足以把靠近的生物当场电翻。
这个方案，他们试验过不止一次。
可他们从没对百米级深海畸变乌贼用过。
开关被重重拍下。
利维坦号表面蓝白电流轰然炸开。
粗大的电弧沿着海水和触手一寸寸窜出去，把周围整片黑海都照亮了。
主舰指挥舱内，舰长看着回传画面里的刺目蓝电，猛喘了一口气。
“电网开了，它会松手。”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屏幕里，那条巨乌贼寸步未退。
它的表皮在高压电流里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后更狠地箍紧了触手。
电流在它体表乱窜，未见致命伤，反而像把它惹怒了。
赵氏三号上，金老板看着声呐表上剧烈跳动的干扰波，喉头滑动：“这么大的电，都没用？”
赵大海盯着龙瞳里的画面，语气发冷：“这东西长年泡在深海源质里，表皮早变了，电它，跟拿竹条抽疯牛差不多。”
白擎眼底寒意更重。
基金会的深潜器，装甲厚，电网狠，外面还有主舰吊着，一般的海兽连靠都靠不上。
可他们偏偏遇见了深渊海沟里最不讲理的活物。
这不是利维坦号硬不硬的问题。
是它碰见了不该碰的天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