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不能硬拼，得一寸一寸掐着算。
海下巨影越冲越快。
已冲出三千米下的死寂海沟，朝两千米深度猛扑，沿途几条畸变大鱼避之不及，被触手直接扫成碎骨血雾。
赵大海看得分明。
这绝非普通海兽的速度。
在深海中，它就是一道活着的灾厄。
与此同时，远处黑色主舰指挥舱内，气氛紧绷，却未失控。
舰长站在主控屏前，双手撑着台面，紧盯利维坦号回传的数据。
“深度，两千零二十米。”
一名金发研究员守在侧边仪表台前，快速报数：“外壳压力正常，黑钟模块预热稳定，采样爪准备进入第一作业窗口。”
舰长抬头扫了眼上方钢缆受力曲线，见数据尚在可控范围，脸色才稍缓半分。
霍兰失手，外围封锁频出纰漏，他眼下能保的，唯有利维坦号此次深潜。
只要带回子体样本，哪怕陆地暗线全断，他也有向总部交代的筹码。
一名副官走近，压声提醒：“外围浮标方才有过短暂杂波，现已恢复正常。”
舰长头也未回：“暗礁区风浪与鲸群干扰，不值分心，所有监控优先级给利维坦号。”
“明白。”
副官退下，监控舱重归压抑的有序。
无人察觉，声呐边缘极深处，原本平滑的背景噪点中，已悄然挤入一个庞大得离谱的热源轮廓。
起初仅是模糊一团。
随后，红点急速放大。
下一秒，整块屏幕边缘直接弹出刺眼红框。
警报器凄厉尖啸。
嘀嘀嘀的急促声响彻舱室。
主控台前那名研究员手一抖，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有大型生物热源！高速接近！深度三千一百米，还在急速上升！正朝利维坦号方向上冲！”
舰长猛然转身，几步冲至声呐屏前，脸上血色当场褪尽。
那已非普通红点。
而是一团长条状巨大热源，体长堪比小型潜艇，速度远超常规海兽，正沿利维坦号下潜轨迹反向飙升。
“怎么会有这种规模的怪物！”
副官失声惊呼。
研究员急忙放大画面，嗓子发干：“数据库无匹配记录！疑似深海头足类畸变体，体型超标，速度超标，能量反应严重超标！”
舰长盯着狂冲而上的红影，后槽牙几欲咬碎。
基金会在死亡群岛布控许久，并非未见过畸变生物。
可这等骇人级别的，闻所未闻。
更致命的是，它冲刺角度极刁，几乎贴着钢缆上涌，目标直指利维坦号。
“立刻通知利维坦号，启动回避推进！”
“已发送！可它正处作业姿态切换，转向会慢半拍！”
警报声响成一片，指挥舱内红光乱闪。
舰长盯着屏幕上违反常理的巨大红影，手悬在通讯键上，竟有了一瞬迟疑。
并非不愿按。
而是他心知肚明，此刻无论下达何种指令，都已来不及了。
另一边，赵氏三号上。
金老板听不见主舰警报，却瞧见远处主舰上方骤然亮起的一排排红灯。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嗓音：“他们发现了。”
赵大海屏住半口气，眼底蓝光毫不放松：“晚了。”
海下，两千多米深处，百米巨乌贼已至。
利维坦号尾部推进桨刚欲修正姿态，前方漆黑海水中便猛然炸开大片翻卷暗流。
紧接着，一根粗壮骇人的触手率先撞上。
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巨兽携着深渊中积攒不知多少年的暴躁与饥饿，朝那铁家伙扑了个满怀。
主舰屏幕上的红影与利维坦号轮廓，骤然重叠。
舰长喉结重重一滚，一巴掌拍下通讯键：“利维坦号，全员防冲击！防冲击！”
可惜，海底的怪物，从来不听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