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却站在原地没动,五百斤大锚已经从背后滑到了手里。
赵大海看着飞来的火线,黑瞳里没有半点退意,他太清楚燕山幽蓝合金的底气。
“让他们打。”
第一排大口径机炮弹迎面砸上赵氏三号侧舷,海面上暴起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幽蓝装甲上连块白印都没留下。
机炮弹砸上侧舷的动静沉闷得吓人,整条船都跟着震了几下。
几个船员已经趴到掩体后面,心里等着装甲被打穿后的火光和碎铁乱飞。
可赵氏三号没有被撕开,侧舷也没有爆出缺口,只有几团刺眼火花沿着黑色装甲滑进海里。
幽蓝合金表面被砸出极浅凹坑,凹坑边缘亮起短暂蓝纹,随即把冲击力导入龙骨。
船体震动沿着龙骨分散到两侧压载舱,又被低温泵舱的稳压结构压平。
金老板扶着主控台站稳,亲眼看着损伤表上只跳出几个黄色浅层提示,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大金牙大笑起来。
“顶你个肺!燕山这矿真没白买,洋炮弹只配给咱刮黑泥!”
铁牛原本已经抓紧大锚准备冲出去堵窟窿,结果侧舷屁事没有,他那张黝黑的脸上立刻泛起狂喜。
他扛着五百斤大锚迈到甲板边,冲着雾里的敌船扯开大嗓门。
“洋鬼子,你们这铁疙瘩不行啊,给俺家船挠痒痒都嫌轻!”
红叶不在船上,没人骂他,可刀疤刘还是把他往回拽了一把。
“铁牛哥,你别站太外头,海哥说活口有用,可没说你能跑出去当活靶子!”
铁牛嘿嘿笑着退了半步,双手抱紧锚柄嘀咕。
“俺就是替哥盯着,只要哥发话,俺一锚过去砸瘪他们。”
赵大海没有被这点热闹带偏,右眼蓝光在眼底轻轻一转,扫过刚被击中的侧舷位置。
幽蓝合金装甲的内部纹路没有断,燕山蓝矿和旧钢水融合得很稳,黑冰盐留下的冷性也没有乱窜。
这说明秦炉生那批老铁匠没有糊弄人,赵氏三号的外壳确实能硬扛这级别火力。
白擎也看见了损伤数据,肩膀缓缓松开,却仍旧盯着敌船炮位。
“他们会急,机炮打不穿,就会换更脏的东西。”
赵大海点了点头。
“等他们换。”
雾里的指挥船上,哈桑举着望远镜看清侧舷只留下浅痕,脸上的得意当场裂开。
他打过走私船,打过巡逻艇,也打过南洋军阀用旧钢板改出来的护航船。
没有一艘船能硬吃两组机炮弹后继续稳稳前进,更没有一艘船的装甲能把弹头弹进海里。
副官也看傻了,连手里的记录板都忘了放下。
“长官,那层黑壳打不穿,弹头全跳了。”
哈桑一把抢过望远镜,又看见赵氏三号船头依旧平稳切开海浪,速度没有半点下降。
这艘黑船没有还击,没有逃跑,也没有求饶,这种沉默让他心口发堵。
雇佣兵最怕两种目标,一种是火力比自己猛,另一种是完全看不懂底细。
赵氏三号显然属于后者,而且比前者更让人发怵。
哈桑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莽撞,他很快意识到这艘船身上可能藏着基金会要的材料。
如果能把它瘫痪带回主舰,总部给的赏金或许比守线尾款还要大。
可要是让它闯进火山口外围,主舰怪罪下来,他连拿钱跑路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