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三号离开马尼拉外海后,黑色船头压着长浪一路南下,船身在夜色里沉得吓人。

    霍兰的密匙被锁进铅盒,利维坦号的下放时间表摊在主控台上,所有人都知道前面才是真局。

    金老板守着电台和海图,白擎盯着海外频段,铁牛扛着五百斤幽蓝大锚站在舰桥门边。

    船员们没有庆功,也没人再提刚才那场船厂收网,甲板上只剩海风和机器转动的沉响。

    赵大海站在舷窗前,黑瞳安静地看着远处海面,手掌压在死亡群岛外围标记上。

    金老板把铅笔在海图上点了三下,声音里压着火气和警惕:“再往前二十海里,就进基金会主舰外围警戒圈了。他们为了护住黑钟,肯定不会只放一条路给咱走。”

    赵大海盯着海图,语气很平:“他们越怕人靠近,越说明火山口下面要出东西。”

    铁牛把大锚换到另一边肩上,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哥,咱这船硬得很,谁拦路就撞谁。”

    白擎回头看了他一眼,冷冷补了一刀:“你先别把甲板踩穿,赵氏三号还没到火山口。”

    铁牛立刻低头看脚下甲板,嘴里嘟囔着自己没用劲,几个船员憋着笑又不敢笑出声。

    这点笑意还没散开,外面原本清晰的星光突然被一层灰蓝雾气吞了。

    浓雾从海面下往上翻,起初只有薄薄一片,转眼就把船头前方完全盖住。

    负责雷达的阿贵猛地站直,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海哥,雷达全花了,屏幕上全是乱点!”

    瘦猴跟着喊了起来:“声呐回波也没了,底下明明有海床,现在全是一团糊!”

    金老板一把抓住台边,双眼紧盯屏幕上乱跳的杂波:“这不是普通海雾,这玩意儿把电波和声波都吃了!”

    白擎的脸也沉了下来,伸手摸向腰间短刃,语气比刚才更冷:“源质外溢催出来的屏障,基金会想把这里做成盲区。”

    船员们的呼吸一下变乱,有人本能地看向赵大海,也有人握住了身边的扳手和撬棍。

    赵大海没有急着开龙瞳,只抬手在主控台上按下两处开关:“全船熄灯,发动机降到最低,通讯只留被动监听。”

    命令传下去后,赵氏三号的灯光一盏盏灭掉,庞大的黑船立刻融进灰蓝雾里。

    低温泵舱的转速被压到最低,推进器只维持船身不被暗流带偏,整条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麻。

    金老板知道赵大海是在赌雾里有人盯梢,而且对方也被这片鬼雾挡住了正常探测。

    基金会既然敢把主舰摆在阎王火山口上面,就一定会在外围放侦察艇和诱导船。

    这片迷雾既是屏障,也是他们给自己留的猎场,谁先露出动静谁就先挨打。

    赵大海缓缓抬眼,借着主控台屏幕的微光掩护,右眼深处压住的纯蓝竖光悄然亮起。

    灰蓝浓雾在他视野里被层层剥开,海面水汽、源质颗粒、暗流走向全都分出清楚的线。

    三海里外,两艘低矮侦察巡逻艇正在绕圈游弋,艇身外壳涂着吸光黑漆,桅杆上挂着小型源质滤波器。

    其中一艘艇的甲板上,两个雇佣兵正抱着热咖啡缩在挡风板后,压根没想到有人能在雾里看到他们。

    另一艘艇的舱内,监听员盯着满屏杂波打哈欠,手边的电报本上写着黑色主舰巡逻线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