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扛起大锚,堵在院门内侧。

    老钟头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沉了下去,“大海,这姑娘有问题?”

    女人脸上的柔弱终于僵住了。

    赵大海转过身,右眼深处的蓝光一闪即收,他看着女人,嘴角带着冷意。

    “基金会派你来,没告诉你一件事吗?”

    女人强笑道:“表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大海一步步走回院中。

    “我这个人,最烦别人进我家门。”

    他停在她三步外,声音冷得压住了满院风声。

    “尤其是带着脏东西,进我赵家后院。”

    院门落锁的动静传开后,赵家小院里的风声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翠花提着菜刀守在暗柜前,眼里全是火。

    夜莺站在院中央,脸上的委屈还没散,眼底却已经多了戒备,她知道赵大海不是普通男人。

    她来清平之前,霍兰给过她厚厚一叠资料,里面写满赵大海的战绩、性格、家人和产业。

    可资料再厚,也没写过赵大海能在她进门后这么快撕开伪装。

    夜莺强行稳住呼吸,眼眶又红了一圈,“表哥,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我只是想回赵家认个亲。”

    翠花听得火气往上顶,菜刀在掌心转了半圈,“你再喊他一句表哥,老娘先把你这张嘴剁成鱼饵。”

    老钟头也站了起来,旱烟杆横在手里,盯着夜莺的眼神已经没了刚才那点尴尬。

    小泥鳅趴在灶房门边,伸手拽住红叶衣角,小声提醒她别离那个女人太近。

    红叶把药箱挪到身后,银针已经夹在指间,脸上的柔气全都收了起来。

    紫萱挡住二楼暗门,嘴角冷着,“你挑拨的手艺还成,可惜进错了院子。”

    夜莺没有理会她们,只看赵大海,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你要是不认我,我马上走,何必把门锁上吓人。”

    赵大海站在八仙桌旁,手指搭着那张旧照片,“你走不了。”

    夜莺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摆出受辱的模样,“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害你们全家吗?”

    赵大海拿起照片,放到灯下,“这张照片,纸是旧纸,药水味却压不干净。”

    夜莺脸上的泪光停了停,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急着反驳。

    赵大海把照片翻过来,指腹擦过背后那行字,“背面的墨浮在旧霉点上面,最多两个月。”

    翠花听到这里,菜刀慢慢抬起,“好啊,拿假东西进门,还敢装亲戚。”

    夜莺赶紧看向老钟头,“钟叔,您刚才也记得赵家有个嫁出去的远房姑娘,怎么能凭一张照片就定我的罪。”

    老钟头脸上挂不住了,声音发硬,“俺记得有远房姑娘,可没记得她有你这么会演的闺女。”

    铁牛嘿嘿一笑,三百斤大锚往地上一顿,院里的青砖都震了震。

    夜莺眼角轻跳,却马上转向翠花,“嫂子,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怕我留下,所以才逼着表哥不认我。”

    翠花气得胸口起伏,刚想冲上去,就被赵大海抬手拦住。

    赵大海把银镯子推到桌边,“这镯子是真旧货,可里面那个赵字,是新刻的。”

    夜莺咬住下唇,“银器常磨损,我娘临终前让我重新刻深些,这也不行吗?”

    赵大海指向刻痕边缘,“毛刺还没磨平,刻刀走偏了三次,做旧的人手艺不差,可心太急。”

    金老板不在院里,若是他在,听到这话肯定得骂一句这活儿做得不讲究。

    夜莺的眼泪终于停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