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又看向她的鞋底,“你说坐牛车进村,鞋底却有镇上旅馆后巷的煤灰和海盐。”

    小泥鳅立刻抬头,“大海叔,我早就闻见了,她身上有镇上澡堂子香皂味。”

    铁牛拍了拍小泥鳅脑袋,“你这鼻子,比俺家的狗还忙。”

    小泥鳅瞪他一眼,“俺这是本事,不是抢狗饭碗。”

    夜莺终于收了那副委屈模样,慢慢挺直腰背,脸上的柔软像潮水退下去。

    她看着赵大海,语气也变得平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赵大海没有被她带着走,“从你进院门。”

    夜莺轻笑了一下,“就因为我漂亮?”

    翠花冷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浪头村好看的姑娘多了,没你这么欠打。”

    赵大海盯着夜莺心口位置,“因为你太会认路,太会认人,也太清楚赵家谁掌钥匙。”

    夜莺眼底的戒备又重了几分,她没想到自己只是扫过暗柜、二楼和药箱,就被赵大海全记住了。

    她忽然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重新软下来,“赵大海,你很厉害,可你这样对我,院里人会怎么想?”

    赵大海看她继续往网里钻,没有接话。

    夜莺转头看翠花,“你真就不怕他哪天从外头带回来一个更会说话、更年轻的女人吗?”

    翠花眯起眼,“你再挑一句,老娘让你今天就没法年轻。”

    夜莺笑意更深,“你急什么,越急越说明你怕。”

    红叶脸色变了,紫萱也准备开口,却被赵大海一个眼神压住。

    赵大海向前迈了一步,“你这套,骗骗外面的阔佬还行,进这院子不够看。”

    夜莺的笑容僵在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色。

    赵大海冷眼看着她,“基金会给你做的档案里,没写我会查人心,也会查死人账。”

    夜莺心里一沉,知道赵大海已经不只是猜到她来自基金会,还可能知道她的代号和过去。

    她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身体往后退,借着裙摆遮挡,舌尖已经顶向口腔下方。

    赵大海的右眼在这一刻亮起纯蓝竖光,院里的灯火被那道蓝意压得暗了几分。

    夜莺舌下那枚薄到透明的胶囊,连同胶囊里的暗灰源质影子,全都落在赵大海眼底。

    她的动作快得训练有素,牙关已经合下,准备咬破胶囊引发体内标记暴走。

    翠花刚喊出半句“拦住她”,赵大海已欺身而上。

    左手扣后颈,右手掐下巴,手腕顺势一拧,清脆的骨响从夜莺脸侧传出。

    夜莺喉咙里挤出痛音,下颌当场脱开,牙关再也没法咬合。

    铁牛看得后背发麻,却还是赶紧上前,双臂把夜莺反剪住,不让她乱动。

    夜莺疼得浑身冒汗,眼里的狠意却比刚才更浓,舌头还拼命往下压,想把胶囊顶碎。

    赵大海捏住她两颊,冷声开口,“你在我家自尽,想把脏水和脏源质一起甩给赵家?”

    夜莺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用鼻腔挤出破碎动静。

    赵大海右眼蓝光压进她口腔深处,清楚看见胶囊已经被舌根顶到牙床边缘。

    红叶拿着银针快步靠近,“大海,她嘴里有毒?”

    赵大海没有回头,“比毒麻烦,碰破了会把院里的人都拖下水。”

    翠花听得眼里发红,“基金会这帮畜生,连个女人都当炸药使。”

    夜莺听见这话,眼底闪过讥讽,可下巴被卸,连笑都笑不出来。

    赵大海扣住她下巴的手没有松,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指尖停在她唇边。

    夜莺开始挣扎,铁牛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收紧,气得吼了一句,“你老实点,别把俺哥手咬坏了。”

    小泥鳅躲在灶房边,眼睛瞪得滚圆,“铁牛叔,她下巴都掉了,咋咬?”

    铁牛愣了一下,“俺也是急糊涂了。”

    这点荒唐话没让院里的紧张散开,夜莺眼里终于出现慌意。

    她不怕死,也不怕疼,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精心藏住的最后手段,会被赵大海当场按住。

    赵大海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半点怜悯,“你们基金会把人命做成钥匙,我今天就把钥匙拆出来。”

    他两根手指压开她的唇,蓝光沿着指尖封住胶囊周围的暗灰波动。

    夜莺瞳孔猛地收紧,整个人挣扎得更厉害,却被铁牛直接提离地面。

    赵大海的手已经伸进她口中,指尖距离那枚胶囊,只剩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