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看向老钟头,“你听过赵玉兰吗?”

    老钟头拿下旱烟杆:“俺年轻时候,倒是听过赵家有个远房姑娘嫁到外头去了,不过是不是这个名,俺真记不准。”

    女人立刻把银镯子摘下来:“钟叔记不住也正常,这镯子内侧刻了赵字,是我娘留下来的。”

    她把镯子递向老钟头,翠花一把拦住:“东西放桌上,人离暗柜远点。”

    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不快,很快又低下头,“嫂子防着我,也是应该的。”

    翠花火气更大,“再喊一句嫂子,信不信我拿刀给你削个新发型?”

    铁牛小声问小泥鳅,“啥新发型?”

    小泥鳅认真答道:“光头,跟你配套。”

    铁牛觉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赵大海走到八仙桌旁,把燕山文件放进铁箱。

    女人眼角余光立刻动了一下,动作很轻,却被赵大海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观察形势,这不是来认亲的,是进门来踩点的。

    赵大海抬眼,“你从镇上怎么来的?”

    女人柔声道:“坐牛车到村口,又问路走过来的。”

    小泥鳅立刻插嘴,“骗人,村口老榕树那边没人看见牛车。”

    女人看向小泥鳅,笑得更亲切了,“你这孩子真机灵,可能是我记错了。”

    小泥鳅缩到赵大海身后,“俺不吃你这套。”

    赵大海终于拿起了那张照片,照片做旧得很好,边角发黄,背面还有霉点。

    右眼深处,纯蓝龙瞳无声开启,纸张纤维、墨迹层次、银盐颗粒,全都落进他眼里。

    照片是新冲洗出来后,再用药水催旧的,背后的字,也是近两个月才写上去的。

    他又看向那只银镯子,镯子是真旧货,但内侧那个“赵”字刻痕很新,边缘还有细小的毛刺。

    最后,他看向那个女人,龙瞳蓝光被他压在眼底,没有外泄。

    女人体内大部分气血正常,只有心口附近藏着一粒极小的胶囊阴影。

    胶囊外层封得很严,里面压着极淡的暗灰源质波动。

    这种波动太轻,普通源质探测仪未必能抓到。

    可在赵大海的纯蓝龙瞳下,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基金会的人,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手摸了摸胸口,笑容仍旧软得很。

    “表哥,你一直看着我,我有点怕。”

    赵大海把照片放回桌上,“怕什么?”

    女人轻轻咬了下嘴唇,“怕你不认我。”

    翠花冷笑,“你怕得倒是挺好看。”

    女人转向翠花,眼里泛红,“嫂……”

    她刚吐出半个字,翠花手里的菜刀就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我说过,别乱叫!”

    院里的气氛一下炸开。

    老钟头赶紧站起来,“翠花,别动刀。”

    女人被吓得后退半步,身子正好往赵大海方向靠去。

    她这一步退得很巧,只要赵大海伸手扶她,她就能顺势贴上来。

    赵大海却直接往旁边让开,女人脚下一乱,差点真摔倒,脸上的委屈险些挂不住。

    铁牛看得直挠头,“她咋往没人的地方倒?”

    紫萱噗地笑出声,“你还看明白了?”

    女人脸色一白,勉强站稳。

    赵大海看着她:“赵春燕?”

    女人赶紧点头,“是。”

    “南洋回来的?”

    “是。”

    “来认亲?”

    女人眼里又蓄起水光,“表哥,我真没有坏心。”

    赵大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院门。

    女人以为他要赶人,立刻急了,“表哥,你听我解释,我娘真的……”

    咔哒,赵大海反手把院门锁死了。

    那声音不重,却让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翠花眼神一动,立刻拎起菜刀退到暗柜前。

    紫萱站起身,把二楼暗门的位置挡住,红叶放下药碗,从药箱里摸出了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