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却没管这些,他把三百斤的生铁大锚往肩上一扛,大步走过去,把几个还在抽搐的死士踢到一边,嘴里嘟囔着:“俺也去,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经打的怪人。”

    赵大海没理他,转头下令,让白擎把秦家的书房、账房和祖地库房全都封死。

    活口严加看管,死货全部点清,哪一箱都不准碰乱!

    “老太君,秦二房那边还有人吗?”

    赵大海冷冷地问。

    “有。”

    老太君闭了闭眼,咬着牙说,“秦鹤川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他的亲侄子、矿口管事、外宅账房,另外还有几个专门跟洋人接头的黑手。”

    赵大海点了点头:“把名单写出来。”

    老太君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让老供奉拿来纸笔。

    刷刷几笔,就把秦二房这一支的脏线全写了上去。

    同一时刻,千里外的蜀中。

    唐九指正坐在堂屋里,死死守着那枚结晶果实。

    他忽然接到急电,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地。

    “燕山平了?”

    唐九指瞪大了眼睛。

    送信的人用力点头:“平了!秦老太君亲口认了赵当家!”

    唐九指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最后,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朝着北边的方向重重拱了拱手:“唐家以后只认赵家的规矩!谁敢多嘴,先把舌头割了!”

    他转头就大声下令,让人去库房翻出最好的老山参、陈皮、药酒和土腊肉,连夜打包往清平县送。

    连唐家祖洞里压箱底的几块好石头,也一并记上了账。

    “都给我记住!赵大海那边要什么就给什么,一分都不许打折扣,一天都不许拖!”

    堂屋里的几名唐家老辈还想开口劝两句。

    唐九指直接把茶盏重重一摔:“你们谁要是觉得赵大海不配,那就自己去燕山走一趟!去看看那口死穴,到底是谁按回去的!”

    全场死寂,没人再敢吭声。

    秦家祖地这边,赵大海带着白擎和铁牛,大步走进了宝库。

    厚重的库门一推开,里头一股浓烈的老药香和陈年木灰味,直接扑面而来。

    木架上摆着整整一排药匣,匣子上清清楚楚地贴着年份和药名。

    什么百年老山参、黑灵芝、极品鹿茸片、陈年龟板、封存的老药酒,全都一目了然。

    赵大海只扫了一眼,立刻挑出几样药性最稳的补药:“把这些带回去。给红叶留着配药,给铁牛养肋骨,再给翠花留点熬汤压火。”

    铁牛一听到自己也有份,眼睛立刻亮了:“俺也去!俺也能吃?”

    “能吃,但别偷嘴。”

    赵大海回得干脆利落。

    白擎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秦家情报网的名单。

    他快速扫了一眼,冷声道:“海哥,这边有省里的两条线,港口的一条线,山外还有三个中转点。这些,全都是帮着卖矿的人。”

    赵大海点了点头:“全抄下来,今晚就整理清楚。”

    接着,他又让人把秦家的老账本、地契、矿契、运输单,全部搬到了正堂。

    火盆一摆,大灯一照,整个堂屋都被泛黄的纸页堆得满满当当。

    赵大海翻到最后一口铁柜时,目光一凝。

    他发现柜子后面还嵌着一层暗板。

    暗板一把掀开,里面赫然躺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色保险箱。

    他把箱子提到桌上,右眼纯蓝龙瞳瞬间一扫。

    确认里面没有藏着暗针和毒粉后,他才伸手“咔哒”一声打开。

    箱盖一掀开,最先露出来的是几叠崭新的港币和外币。

    钱的底下,死死压着一张盖了省里公章的废矿承包协议。

    赵大海把那张纸抽了出来,目光只扫了第一行,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协议上写的不是秦家矿,也不是燕山祖地的某个旧井口,而是一家港资外贸公司。

    可这承包的位置,却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压在一条微型源质伴生矿脉上!

    鲜红的印章旁边,还有一行补签的日期。

    这日子,正好落在秦二房开始接触洋人基金会的那段时间。

    赵大海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底的蓝光慢慢压了下去,手指却把纸边捏得发白。

    这条矿脉,名义上是废矿,底下却藏着源质伴生层。

    这种地方一旦被外头的人摸走,燕山就不只是死穴暴露那么简单,连整个秦家祖地,都要被人一把掏空!

    白擎凑过来看完,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怪不得秦鹤川敢这么疯。原来,他早就把矿口卖给洋人了!”

    铁牛蹲在旁边,气得连声音都变粗了:“俺也去!俺听着都来火,真想一锚砸死他!”

    赵大海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协议整整齐齐地折好,重新塞进黑箱里。

    接着,他的手指在箱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张纸一出来,秦二房、港资外贸公司、洋人基金会,还有省里那几个收黑钱的人,已经彻彻底底串成了一根线。

    宝库外头,秦老太君已经让人把秦家调兵令、祖地钥匙,还有几份老祖宗传下来的封册,全部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正堂。

    这就算是正式把秦家的大权交了出来。

    赵大海站在桌边,冷冷看着那个黑箱和那份协议,终于开了口:“燕山这摊账,才刚刚翻到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