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指那句话传回赵家时，已经是第二天晌午。
金老板拿着白家转来的电报纸，站在堂屋里念得磕磕巴巴。
“蜀中古洞蓝水退三丈，唐家死伤十七人，节点暂稳，唐九指原话是……天下以后，只有赵大当家这一位活神仙。”
铁牛坐在井边，胸口缠着绷带，听完乐得直拍大腿，“哥，你成神仙了！”
翠花端着药碗出来，冷冷道：“神仙昨晚回来时差点摔门槛上，现在把药喝了。”
赵大海坐在八仙桌旁，脸色还发白。
昨夜斩断深海触须后，他是被铁牛和刀疤刘一左一右架回来的。
翠花骂了一路，嗓子都哑了，手却一直护着他后背，生怕他半道倒下。
红叶熬了一夜药，眼底青得厉害，这会儿端着热水站在旁边，“大海哥，先喝药，再看电报。”
紫萱歪在桌边，手指轻轻碰他袖口，“海哥，你昨晚那眼睛吓死人了，不过也真好看。”
翠花把药碗往赵大海面前一放，“你再夸，他下回更不要命。”
紫萱撇嘴，“我夸两句怎么了？昨晚我都吓哭了，还不能赚点甜头？”
赵大海端起药碗，一口喝完。
药苦得厉害，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后，他把碗递给红叶，“辛苦你了。”
红叶脸一红，轻声说：“不辛苦，你别再冻成那样就好。”
赵大海抬手揉了揉眉心。
昨晚精神被母体拖进海沟的感觉还残在脑子里，可不同的是，这次醒来后，他发现龙瞳内里的结构变了。
过去，纯蓝龙瞳一旦遇到母体级牵引，就会被强行拉开感知。
现在不同了，他的眼底多了一层锁。
那层锁不是外物，而是从人身锚点、枯龙井结晶树和五地共振里生出来的掌控感。
母体还可以敲门，却没那么容易破门了。
赵大海试着微微开启右眼。
蓝光在眼底成环，竖瞳没有外溢，胸口纯净结晶也没有暴跳。
他能感知后山枯龙井，也能感知远方五处节点残留的余震。
但那股东南海沟深处的庞大黑影，被挡在了很远之外。
赵大海心里有数，这一战的奖励，比一箱黄金还重。
他不是力量暴涨，而是多了一道能跟母体级信号对抗的门闩。
金老板又念第二份电报，“岭南白家报告，赤礁盘旧库暗蓝气退回石缝，白擎少爷强撑半身病体压阵，吐血两次，但没倒。”
赵大海点头，“告诉他，腿和手指的治疗提前。”
金老板立刻记下。
“昆仑顾家报告，旧井蓝火灭了一半，铁汁灌入三丈七，顾家死士八人重伤，无人退。”
赵大海道：“顾家守得不错。”
“陇西沈家报告，银针阵压住祖井异动，沈致远老爷子亲自落最后一针，现在还在昏睡。”
红叶担心道：“沈老爷子年纪大了。”
赵大海道：“让金老板送两颗老山参过去，账上走赵家。”
翠花虽然心疼钱，却没拦，“该花。”
金老板念到最后，声音顿了顿。
“燕山秦家报告，绝壁红水退回穴下，旧铁链断了三根，黑冰盐耗尽大半，秦家老太君说……愿按赵家规矩赎罪。”
柴房里传来秦枭沙哑的声音，“赵大海，秦家认。”
翠花哼了一声，“认得挺快，毒井也挺快。”
赵大海没理秦枭，只对金老板道：“秦家先别松气，投毒的账另算。节点守住是一回事，害村里人又是一回事。”
秦枭在柴房里沉默下去。
五大世家这一夜，真正见识了赵大海的手段。
不是钱，不是拳头，也不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