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张嘴想说自己要去抓人。
翠花眼神一横,他立刻闭嘴。
赵大海把黑粉封包收进一个铅皮小盒,又将带血衣袖压在油布里。
他抬头时,眼底蓝光还没完全散。
“今晚开始,村里所有井封三天。”
翠花点头:“水从赵家挑。谁敢偷喝外头井水,老娘把他桶砸了。”
就在这时,金老板从后墙外敲了三下。
小泥鳅先钻进来,脸上全是汗:“叔,镇上电话来了,蜀中那边急报!”
金老板跟着进院,手里攥着一张刚记下的纸条。
“唐九指的人打来的长途加急,说唐家祖洞出事,玉牌流血。”
赵大海抬眼:“说。”
金老板吞了口唾沫:“唐九指按你的规矩,把果实贴进古洞最深处,蓝液刚稳住,可祭坛上那块翠绿玉牌突然狂闪。”
堂屋里没人说话。
金老板继续:“玉牌上有五道刻痕,其中指向燕山那一道渗出黑血,味儿很冲。唐九指说,隔着三丈都呛人。”
紫萱从灶房门口探出头,脸色发紧:“黑血?”
金老板点头:“唐九指说,那黑血落在石台上,把石头都烧出坑。”
赵大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蜀中古洞刚用果实压住,燕山刻痕就泣血,这不是普通报信。
这是五地网络里某个节点被污染反冲,其他节点被牵连告警。
红叶轻声问:“会不会和毒粉有关?”
赵大海道:“有关。”
翠花问:“秦家到底在燕山干了什么?”
赵大海把带血衣袖摊开,用手指点在血迹边缘。
“他们逃跑时用了闭气假死秘术,体温被压得很低,源质脉动也被冻住。”
铁牛挠头:“死人功?”
赵大海看向门外雾气:“差不多。”
他回想那两道影子的步法、气息和血液里的寒意,心里慢慢拼出一条线。
这种功法不能随便施展。
人体要把源质脉动压到死物水平,需要外界极寒支撑,否则脏器撑不住。
清平是海边,夜里再冷也不够。
他们逃走后,必定要找一个能持续降温的地方恢复。
赵大海缓缓站起。
翠花立刻拦住:“你又要出去?”
赵大海把铅盒塞进怀里:“不找他们,明早还会有第二包毒粉。”
翠花骂道:“你刚被五穴齐鸣折腾完,眼睛还红着!”
赵大海看着她,语气压得很轻:“他们动水井。”
翠花所有话都堵住了。
赵大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红叶一眼。
“先配药,别等我。”
红叶点头,眼眶湿着,却没有劝。
铁牛急忙抓锚:“哥,俺跟你去!”
赵大海看他肋下绷带:“你守院门。今晚你立功了,别把功劳折在半路。”
铁牛不甘心,却还是抱住锚柄:“俺听哥的。”
赵大海推门出院。
海雾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向县城方向,纯蓝竖瞳在黑夜里亮起。
“极寒假死,得找冷窝。”
赵大海没有走村路,而是从后墙翻出去,沿着海边盐碱地一路进镇。
他走得很快,鞋底踩过湿泥,没留下多少声响。
胸口纯净结晶贴着皮肉发热,怀里的黑粉铅盒却冷得扎人。
这两种反应同时存在,说明秦家的东西和燕山红光同源,却已经污染变质。
赵大海进镇时,天还没亮,邮电局后街只有两盏昏灯。
老公安的人还守着封条,见他从雾里出来,下意识摸枪。
赵大海抬手:“别紧张,我查昨晚投毒的人。”
年轻公安看清是他,赶紧压低声音:“赵哥,头儿去县里押人了,要不要我叫他?”
“不用。”
赵大海站上镇政府后头的水塔。
这里能看见半个清平县,远处县城灯火也在雾里散着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