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堂屋的门被翠花反扣住,窗缝也塞了旧布,只留八仙桌上一盏油灯亮着。

    黑色粉末装在粗瓷碗里,碗下垫着三层湿布,旁边摆着银针、白醋、草药水和红叶常用的小铜勺。

    红叶平日说话轻,这会儿手却很稳。

    她先用银针尖挑起米粒大的黑粉,放进半碗清水里。

    黑粉一入水,水面立刻起了细小泡沫,颜色从灰黑转成暗红。

    铁牛站在门边,气得胸膛起伏:“这玩意儿真能害人?”

    红叶没有抬头,轻声说:“别靠近,气味也不对。”

    翠花立刻把铁牛往后拽:“听红叶的,你那大鼻孔少凑热闹。”

    铁牛委屈地捂住鼻子:“俺就看看。”

    红叶又把一根银针放进水里。

    银针没有变黑,反而从针尖往上爬出一层淡淡蓝灰。

    她脸色变了。

    赵大海坐在桌旁,右眼蓝光压在眼底,没有完全放开。

    他能看见那碗水里,黑粉正吞吐极细的暗红源质,节律混乱,像一窝被捅开的毒虫,带着强烈刺激性。

    红叶换了第二种药水,滴入三滴。

    药水原本淡黄,碰到黑粉后立刻翻出刺鼻酸味。

    紫萱站在翠花身后,嘴唇动了动:“二姐,这到底是什么?”

    红叶把银针取出,放在白布上,针尖那点蓝灰慢慢鼓起,竟然凝成极小颗粒。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停手。

    “这不是普通毒粉。”

    翠花急了:“说清楚,别吓人。”

    红叶看向赵大海,眼睛发红:“它进水以后,会钻进水里。人喝下去,身体里若是沾过后山那种脏东西,怕是会被它勾起来。”

    铁牛没听懂,瞪着眼:“啥叫勾起来?”

    赵大海开口:“村里有人碰过后山热水,水缸冒过气,身体里可能沾了一点源质残渣。”

    红叶接下去:“这粉进肚子,会把那点脏东西催起来。轻的发热抽筋,重的脑子烧坏。”

    堂屋安静下来。

    翠花的脸一点点白了。

    她想起昨晚村口那些举火把的人,想起海根婶家的娃,想起老钟头那几个还在喝井水的老兄弟。

    紫萱骂出声:“王八蛋,他们这是想让全村人替他们探路!”

    铁牛一拳砸在门框上,门框当场裂开。

    红叶吓得抖了一下,翠花转身就吼:“铁牛,你再砸门,我先砸你脑袋!”

    铁牛眼睛通红:“姐,他们要害全村!”

    翠花比他更怒,可她不能乱。

    她把菜刀往桌上一拍:“所以更要听大海的,谁乱冲谁添乱。”

    赵大海伸手拿起那半截衣袖。

    衣袖布料粗旧,外头刻意沾了鱼腥泥,可内层缝线很细,袖口还有极淡的冷香。

    他用龙瞳扫过血迹。

    血液里的源质反应很怪,几乎降到死物水平,脉动被极寒压住。

    这就是那两人能逃出他常规感知的原因。

    “八成是秦家死士。”

    翠花问:“能确定?”

    赵大海点头:“燕山红光刚出,黑粉就送到井边。衣袖血里还有假死寒气,除了秦家,没人这么急。”

    紫萱咬着唇:“他们为什么这么急?”

    赵大海盯着碗里的黑粉:“燕山那边撑不住了。他们要结晶果实,也要赵家的规矩低头。”

    铁牛怒道:“那他们冲俺来啊,往井里下毒算啥本事?”

    赵大海看他一眼:“因为他们怕死,也怕正面见我。”

    这话让铁牛舒服了一点,可他还是想抡锚。

    红叶把粉末重新封进油纸,又用蜡封住碗口。

    “这东西不能放堂屋太久。我去配解毒水,先给几户靠后山的人喝了预防。”

    翠花立刻分派:“紫萱去烧水,铁牛守门,不准离院。小泥鳅回来,让他先洗手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