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鬼拔掉了。

    邮电线路清了。

    后山三道死线也重新安排了人守。

    这一夜,赵家小院终于有了片刻安稳。

    翠花把门闩扣好,红叶收拾药碗,紫萱抱着被子从楼上探头。

    “大海哥,今晚总能睡个整觉了吧?”

    赵大海看她一眼。

    “你少乌鸦嘴。”

    紫萱嘻嘻一笑。

    “人家这叫关心你。”

    翠花立刻骂。

    “关心就滚回屋睡觉,别在楼梯口晃!”

    紫萱缩了回去。

    赵大海本来也准备回屋。

    可就在他起身那一刻,暗柜里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咚,咚,咚,停了一下,又是咚。

    屋里所有人都停住动作。

    翠花脸色瞬间变了。

    “又来?”

    赵大海抬手示意众人别动。

    暗柜缝隙里,原本该是纯蓝的光,竟然变成了刺目的红。

    红光先是压在缝里,随后猛地穿透厚木板。

    八仙桌上铺着的五地路线图边角自己翘起。

    红光穿过油布,正正落在图上一处空白很久的位置。

    燕山,秦家。

    赵大海胸口的纯净结晶也跟着发烫。

    但这次不是三短一长。

    红光的节律很乱。

    急促,断裂,还带着一股暴躁的回撞。

    翠花抓起钥匙冲过来。

    “大海,开不开?”

    赵大海目光锁住柜门。

    “开。”

    翠花手有些发抖,却还是利落打开铜锁。

    暗柜门刚拉开,红光扑面而出。

    剩下那枚结晶果实正在油布里狂跳。

    翠花缠上的红线黑发被烧得发卷,却没有断。

    赵大海右眼差点被牵动。

    他硬生生压住,没有让龙瞳完全开启。

    可借着结晶果实的回震,他还是看见了。

    红光不是从果实里生出来的。

    它是被远方强行映亮。

    那不是纯净源质,是失控、暴躁、快要炸裂的源质回撞。

    五地路线图上,燕山绝壁那枚古怪符号正在渗出暗红色水痕。

    水痕一点点扩散,最后凝成一个字。

    秦。

    紫萱站在楼梯上,声音都变了。

    “燕山秦家出事了?”

    赵大海没有回答。

    他伸手按住结晶果实,掌心传来滚烫回震。

    同一瞬间,遥远东北方向,有个陌生又狂乱的节点正在往外喷红光。

    那不是休眠,那是炸裂前的征兆。

    赵大海缓缓抬头。

    “金老板。”

    金老板后背发寒。

    “我在查燕山秦家,今晚就查。”

    翠花看着暗柜里跳动的红光,牙关发冷。

    “这才刚把洋人的老鼠窝端了,又轮到秦家?”

    赵大海盯着路线图上的“秦”字。

    “这回可能不是洋人先动手。”

    “燕山那口死穴,自己撑不住了。”

    夜色压在浪头村屋脊上,海雾从巷子里钻进来,连狗叫声都闷了几分。

    赵家小院门闩扣死,暗柜也锁了三道,翠花睡前还把红线黑发在铜锁上重新绕了一圈。

    铁牛没睡踏实,抱着细竹竿靠在院门后,肋骨疼得他时不时抽一下嘴角。

    红叶给他换过药,叮嘱他不准乱动,可铁牛嘴上答应,耳朵却一直贴着门板听外头。

    翠花在灶房外看了他一眼,小声骂道:“让你守门,不是让你把自己熬成夜猫子。”

    铁牛咧嘴压低声音:“俺听哥的,院门有人摸,俺就喊。”

    翠花瞪他:“先喊,别先冲,听见没有?”

    铁牛点头点得很快:“听见,俺先喊,再砸。”

    翠花气得差点抄锅铲,最后还是怕吵醒赵大海,转身回屋。

    赵大海坐在堂屋椅子上没睡,胸口纯净结晶仍有余热,燕山那片红光压在他脑子里没散。

    他没有开龙瞳,只靠耳朵听着村里动静,听水缸边虫鸣,听墙头瓦片上的雾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