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面罩人没有说话。

    他胸口衣服下方,隐约有灰白色寒纹缓慢起伏。

    沃尔夫亲自走到车边。

    “严先生,清平目标进入休眠,您只需要在必要时压制那个渔民。”

    面罩人终于抬头。

    他的中文带着北方口音。

    “资料里说,他一眼能废掉白家的改造人。”

    沃尔夫面色阴冷。

    “他依赖热性纯净源质,您的极寒源质可以冻结他的外放通道。只要拖住他十分钟,我们就能完成采样。”

    面罩人手套里的指节动了动。

    车窗上结出一层白霜。

    “基金会答应我的东西呢?”

    沃尔夫递出一个小盒。

    盒子里躺着半片灰蓝冰晶。

    “事成之后,给您完整的北冰洋样本。”

    面罩人收下盒子。

    “我只拦人,不替你们杀村民。”

    沃尔夫笑了一下。

    “我们是科学机构。”

    面罩人没有接话。

    司机更不敢抬头。

    清平县这边,天刚亮,金老板就收到外事口子传来的急信。

    省城实验室昨夜加急调车。

    一辆黑卡,两辆吉普,挂联合科考牌,路线直奔清平。

    随车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护送员。

    金老板拿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他直接坐车赶到赵家小院。

    赵大海刚从后屋出来,眼下带着疲色。

    翠花端着粥,脸色不好看。

    “你昨晚又没睡。”

    赵大海还没开口,金老板已经进门。

    “大海,省城车队动了。”

    赵大海接过纸条。

    上面写着车辆牌照、出发时间、路线和随行人员。

    他看完后,把纸条按在桌上。

    “他们信了。”

    翠花一愣。

    “信啥?”

    赵大海看向金老板。

    “昨晚我送了一段假数据,让他们以为枯龙井休眠。”

    金老板眼皮直跳。

    “你这是把洋人往清平钓啊。”

    赵大海喝了一口粥。

    “他们不来,躲在省城更麻烦。”

    “来了,就得走路,就得用人,就得露钉子。”

    金老板把声音压低。

    “有个护送员,身份查不到,外事口子只说他单独坐后座,车里温度很低。”

    赵大海眼神微动。

    “源质人?”

    “八成是。”

    翠花听得心里发堵。

    “又来一个怪物?”

    赵大海把碗放下。

    “怪物也得走路。”

    铁牛立刻站起来。

    “哥,俺守路!”

    翠花一眼瞪过去。

    “你守院门!”

    铁牛立马坐回井边。

    “俺守院门也挺忙。”

    赵大海看向小泥鳅。

    “小泥鳅,昨晚魏秘书和冯老头接线以后去了哪?”

    小泥鳅擦了把嘴。

    “冯老头回邮电局,魏秘书去镇政府后院,没回家。”

    赵大海点头。

    “他们还要给车队定位。”

    金老板也明白了。

    “他们会去北坡回收备用发射器,或者确认线路。”

    赵大海站起身。

    “今晚抓鼠。”

    翠花马上问:“谁去?”

    “我和铁牛。”

    铁牛眼睛一亮。

    翠花立刻拍桌。

    “他肋骨没好!”

    赵大海淡淡道:“不用他打,让他吓人。”

    铁牛咧嘴笑。

    “这个俺擅长,俺长得就能省很多力气。”

    紫萱从楼梯口探出头。

    “铁牛哥终于找到正经用处了。”

    铁牛摸了摸脑袋。

    “俺一直都有用处,就是大伙没发现。”

    赵大海安排金老板继续盯省城车队。

    小泥鳅白天只盯邮电局,不许靠近后屋。

    翠花锁暗柜,红叶准备绷带和热水。

    夜晚很快压下。

    清平镇邮电局后门悄悄开了。

    冯老头背着旧帆布包出来,包里鼓鼓囊囊。

    他没走大路,沿着废粮站后沟往北坡去。

    他不知道,自己出门那刻,小泥鳅就已经从瓦棚上滑了下来。

    更不知道,赵大海和铁牛早已蹲在北坡乱石堆外。

    北坡泥沟还在冒白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