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银行汇款回执,数额三千二百元。
收款人不是冯老头,是他在县城读书的孙子。
赵大海眼神彻底冷下去。
他把回执重新放回原位。
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他要的不是抓一条臭鱼。
他要把这张网背后的钩子全部拽出来。
赵大海翻窗离开时,镇东头传来一声轻响。
废线通了。
北坡那边,冯老头和魏秘书正在泥沟里接线。
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数据已经被截了。
更不知道,一段被赵大海亲手喂出来的假数据,正穿过县城线路,冲进省城实验室。
夜色下,省城实验楼顶的接收天线轻轻一抖。
屏幕上跳出一串蓝色曲线。
曲线正在衰减。
值班研究员猛地站起。
“沃尔夫博士,清平节点进入休眠衰减!”
远在实验室深处的沃尔夫,慢慢放下咖啡杯。
他的眼睛亮了。
“休眠?”
他盯着那串越来越弱的曲线,嘴角一点点抬起。
“那就更要抢在它彻底沉下去之前,把样本拿到手。”
省城实验室地下二层,灯光白得刺眼。
沃尔夫披着白大褂站在接收屏前,眼底的血丝很重。
昨夜在镇政府门口,他被赵大海当众顶了回去,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更麻烦的是,清平县本地的封山令和公安手续,把他死死卡在了后山外头。
基金会在亚洲砸了这么多钱,绝不能被一个渔村青年堵在山门口。
他需要一个窗口。
一个能让他不惜代价压下去的窗口。
屏幕上的曲线,正好给了他这个理由。
三短一长的源质脉动正在快速减弱。
峰值衰减了六成。
反射延迟拉长。
结晶根系的活性读数持续下滑。
值班研究员声音发紧。
“博士,这组数据来自清平旧邮电线路,中继两次,格式与探测锚一致。”
沃尔夫盯着曲线,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设备被他们发现了吗?”
研究员摇头。
“如果被发现,信号会完全中断,或者出现暴力损坏噪声。”
“现在曲线很完整,说明地下结构自身进入休眠。”
沃尔夫的脸色终于松开了一点。
他低声用中文说道:“赵大海,你守着门,却不知道门后面的东西也会睡觉。”
旁边的亚洲助理小心提醒。
“清平地方阻力还在,封山令没有撤销。”
沃尔夫猛地转头。
“地方阻力,只对普通勘探有效。”
他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一份红封文件。
文件上盖着基金会内部极高等级的印记。
“启动二级封锁箱。”
助理脸色发白。
“博士,二级封锁箱需要省外事协调,还要实验室主任签字。”
沃尔夫冷笑。
“主任昨天就签了。”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
“休眠窗口可能只有二十四小时,甚至更短。错过这次,清平节点一旦重新苏醒,赵大海手里的那棵树会把所有证据吞得一点不剩。”
研究员迟疑道:“可封锁箱运输动静太大。”
沃尔夫看着他。
“所以我们需要护送人员。”
地下车库里,一辆黑色卡车已经亮灯。
车厢后部固定着银灰色金属箱。
箱体表面覆盖厚铅层和特殊冷凝管,箱盖上印着中文标牌。
“低温地质样本封存设备。”
实际内部,却是基金会用于切割、冻结、封存源质样本的二级封锁箱。
在卡车后座,坐着一个戴黑色面罩的人。
此人身材不高,肩膀很窄,双手戴着厚皮手套。
车内温度比外头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