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面无表情,抬起手掌按了按胸口。

    贴在心口的纯净结晶烫的惊人,但好在源质能压制在安全范围之内。

    他现在完全可以开启至纯龙瞳,一眼就能彻底看穿全村崩乱的地下水脉。

    可他偏偏没有那么做。

    昨夜五穴齐鸣带来的恐怖反噬,此刻还深埋在二百零六块骨头里。

    眼下要是贸然开眼,谁也不敢保证海底那尊活阎王,会不会顺着视线强行再拽他坠入深渊一次。

    更重要的是,面对乱成一锅粥的村民,绝不是靠一双发光的蓝眼睛吓唬吓唬就能稳住局面的。

    这种混乱局面,必须用村里的规矩来压住!

    用熊熊的火把,用刺耳的铜锣,用实打实的人名,用家家户户的命脉饭碗,用祖辈传下来的田地。

    要用最蛮横、最硬核的土办法。

    赵大海猛的转头看向翠花。

    “去把家里那面破铜锣给老子拿出来!”

    翠花一点就透,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这是要直接开村口大会?”

    “就在现在,马上开!”

    老钟头急的满脸皱纹挤在一起:“大海,这可都大半夜了啊!”

    赵大海用眼神狠狠扫了他一眼。

    “如果不半夜开这会,这帮蠢货大半夜就去后山排队送死了!”

    老钟头被这气势一震,立刻乖乖闭上了嘴。

    翠花果断转身进屋,利落的翻出一面斑驳的旧铜锣,又顺手把院墙上挂着的粗麻绳一把扔进铁牛怀里。

    “铁憨憨,你给老娘扛着大锣在后头紧紧跟着。”

    铁牛这下立刻精神百倍。

    “翠花姐,俺这算不算能奉命出门了?”

    “你只准老老实实扛锣,不准迈开腿乱跑!”

    “那要是真有不要命的愣头青往后山硬冲呢?”

    赵大海的声音低沉:“你就给我杵在路中间。”

    铁牛用力一拍胸口,扯动断骨疼的整张黑脸都抽搐起来。

    “哥你放心俺懂,俺这回当个超大号的路牌升级版!”

    紫萱忍不住在一旁捂嘴娇笑:“铁牛,你那体格分明叫人工路障。”

    铁牛认真琢磨了半晌,郑重的点了点头。

    “当路障也行啊,听着反正比路牌要威风多了。”

    赵大海没理他,转头又盯住了满身泥巴的小泥鳅。

    “你现在就跑去村口大树下告诉他们,今晚谁敢带头先上山,明天全村的水井挑水活计,全部归他一家人全权负责!”

    小泥鳅那双机灵的眼珠子瞬间亮的放光。

    “叔,这话可真够狠毒的,全村的挑水活能活活累散他们的骨架子!”

    “你再添上一句警告,就说我赵大海马上就到!”

    小泥鳅领了命,转身撒丫子就要往外猛跑。

    翠花在后头厉声怒吼:“给老娘走正门!”

    小泥鳅狂奔的脚下猛然一顿,强行调转方向,从敞开的院门缝里钻了出去。

    “俺这次可是走大门了!翠花姐你可看清了没!”

    翠花大骂一声:“赶紧给老娘滚快点去办事!”

    没过多久功夫,赵大海带着铁牛,领着老钟头几人快步赶到了村口。

    此刻的村口乱的不可开交。

    二三十个惊慌失措的村民高举刺眼的火把,被拴在院门口的土狗还在狂叫。

    人群里有人攥着生锈的锄头,有人握着劈柴的利刀,还有个大婶后背上赫然背着半袋子黄草香纸。

    赵大海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脸色肉眼可见的阴冷起来。

    “那是谁带的索命香纸?”

    吵嚷的人群里,一个胖妇人吓的缩了缩粗壮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