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第一个扯着大嗓门怒吼,“俺听大当家的!”
小泥鳅也赶紧跟着表态。
“俺也听!”
紫萱靠着门框,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大当家今天可真是威风的很呐。”
红叶也乖巧的点头。
“我都听大姐的。”
翠花嘴上碎碎念着骂了一句一个个都没个正形,手掌却不由自主的把那张写满规矩的纸又压紧了几分。
院外的狂风裹挟着寒意卷过墙头。
后山枯龙井方向的诡异热气,还在止不住的往外冒。
可赵家小院里,灶房的铁锅已经重新炖起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坚实的暗柜上,静静挂着那缕红线黑发。
油亮的八仙桌上,压着赵家的新规矩。
这座看似普通的破旧小院,终于不再仅仅只是一个避风的家。
它已然成为了华夏赵氏守井人的第一道铁门。
可赵大海心里比谁都清楚,门虽然立起来了,外头那些妄图撞门的东西,也快杀到了。
而屋外那片波谲云诡的暗潮,绝不会因为翠花写下的这几条规矩,就乖乖停下脚步。
赵家小院的新规矩刚压到八仙桌上,浪头村的夜就不安分了。
饭后没多久,院外接连传来几声狗吠。
铁牛蹲在井边正啃着第二根大棒骨,耳朵一动,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谁家狗大半夜练嗓子?”
翠花端着粗瓷碗从灶房大步走出,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少管外头的狗,先管管你那破肚子!铁锅都快让你舔穿了!”
铁牛满脸委屈。
“俺真没舔锅,俺就是看看汤还有没有浪费!”
紫萱靠在门框边,笑的直不起腰。
“铁牛,你这眼神盯着大铁锅,比抓贼还要认真呢。”
红叶正在给赵大海倒着热水,听见外头狗叫声越来越密,手上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大海哥,这听着好像不止一家在叫。”
赵大海稳稳靠在旧竹椅上,指尖摩挲着那块黑瓷片,眼皮都没抬一下。
凄厉的狗叫声迅速从村东头蔓延到了村西头。
一条狗叫,两条狗跟着接,没一会儿功夫,整片浪头村的狗全都疯了。
它们不是在冲着人叫,所有的狂吠声,全都朝着后山枯龙井的方向。
铁牛终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放下棒骨,站了起来。
“哥,这狗叫的太邪门了!俺家以前那条大黄狗见了野猪,都没敢这么拼命嚎过!”
赵大海将黑瓷片稳妥的包回油纸里。
“谁也别出院门。”
铁牛刚抬出去的半只脚,赶紧又老实缩了回去。
“俺就是想站大门口瞅一眼。”
翠花把手里的铁锅铲高高举起。
“大门口也不准去!你现在的差事是死守大门,不是开门迎客!”
铁牛被骂的憋了半天,只能老老实实又蹲回了井沿边。
“俺这大门守的可真是太憋屈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赵大海!大海到底在不在家?”
听声音正是老钟头。
翠花脸色骤变,快步冲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的老钟头慌乱的披着旧棉袄,脚上趿拉着破布鞋,整张脸吓的惨白。
他身后还紧紧跟着两个村里老汉,一个哆嗦着拎着防风马灯,另一个死死攥着长杆烟袋锅。
“出大事了!”
老钟头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大喊。
“大海!俺家里的那口水缸冒邪气了!”
铁牛憨憨的眨巴着大眼睛。
“水缸咋会冒热气?你是不是把烧滚的开水倒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