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当场傻眼。

    “啊?不先跟叔汇报啊?”

    翠花抬手直指赵大海。

    “他现在的脑子不能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塞。”

    “你先把消息告诉我,我来登记,然后再挑最要紧的给他说。”

    小泥鳅苦恼的挠了挠头。

    “可俺说话快的很,怕你来不及记。”

    翠花把炭笔直接拍到他面前。

    “那你就给我说慢点。”

    小泥鳅吓的缩了缩脖子。

    “那俺尽量不噼里啪啦的往外蹦词。”

    紫萱笑着补刀。

    “你要是敢噼里啪啦,大姐能把你倒塞进炮筒里去。”

    小泥鳅立马捂住屁股。

    “俺不噼里啪啦,俺绝对小声点。”

    铁牛听乐了,刚想张嘴大笑,翠花那杀人的眼神已经扫了过去。

    他硬生生把笑声咽回了肚子里。

    翠花又在纸上写下金老板三个字。

    “第六条,金老板那边的各路消息,也得先送我这儿登记。”

    赵大海这回终于开了口。

    “金老板查的东西太杂,你一个人忙的过来?”

    翠花头都不抬。

    “忙不过来我也得硬忙。”

    她把炭笔放下,双掌重重按住桌上的粗纸。

    “你一个人在外头斗海上的大船,斗地底下的怪物,斗那些穿真皮鞋拿官家公函的洋人。”

    “咱院里的这些小破事,绝对不能再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赵大海没再说话,屋子里也没人再说话。

    翠花伸手从贴身怀里摸出那截红线黑发。

    那是她昨夜给赵大海压制结晶用的护身符。

    黑发已经被重新理顺,外头的红线缠的更紧了些。

    她拿起剪刀铰下一小缕,小心穿进暗柜的铜锁扣里。

    “这缕头发就挂在这儿。”

    红叶轻声问,“大姐,这是做什么用的?”

    翠花目光深深看着暗柜。

    “井底那鬼东西太冷,这些破石头也冷的很。”

    “我这头发沾满柴火烟、海腥味和锅底灰,根本不值钱,可它带着咱活人身上的热乎气。”

    “就让它挂这儿,省得那些破石头忘了,这屋里住的可是大活人!”

    紫萱没再出声调笑,铁牛也难得的安静了。

    赵大海静静看着那缕黑发,眼底的冷厉终于缓和了不少。

    暗柜深处的蓝光原本还在极轻的闪烁。

    那缕红线黑发挂上去的瞬间,那点诡异的蓝光竟真的慢慢缩回了黑暗中。

    翠花一把将锁扣按紧。

    “以后暗柜一天必须查三遍,早饭前一次,晌午一次,睡觉前一次。”

    “红叶记伤,紫萱记人,小泥鳅记车,金老板记外头的风声。”

    “铁牛给我记住,你自己别乱跑。”

    铁牛小心翼翼的问,“那俺能不能顺便记一下饭点?”

    翠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操起锅铲敲了他一下。

    “你一天到晚除了吃还能记点啥!”

    铁牛摸着光秃秃的脑袋,委屈却又踏实。

    “俺还能记门啊。”

    赵大海迈步走到桌边,看着粗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几行规矩。

    其中守井两个字,被翠花写的挤在了一起。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把翘起的纸角轻轻按平。

    炭灰沾到了他指腹上,他也毫不在意。

    翠花余光瞥见了,嘴硬的嘟囔。“写的难看你就别一直看。”

    赵大海却摇了摇头。

    “写的挺好。”

    翠花的耳根红了点。

    “少来哄老娘。”

    赵大海没再多说肉麻话,只把那张粗纸端端正正的压在八仙桌正中间。

    随后,他缓缓抬头,环视了一圈众人。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赵家小院就是守井的中枢!”

    “外头天大的事,我来挡,这院里的规矩,全听翠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