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鳅趴在旁边石头上,伸着脖子往裂缝那边瞄。

    “叔,那咋办?总不能让它天天这么冒气吧?”

    赵大海弯腰捡起三根竹枝,狠狠插在地上。

    “都听好了,从今天开始,这后山给我划出三道死线!”

    铁牛马上挺直腰板。

    “哥你说,俺记着!”

    赵大海指向竹林外沿那片发蓝的枯叶。

    “第一道,竹林外。村里人最多到这儿,什么砍柴、捡菌子、放羊,全给老子停了!”

    小泥鳅点头点得飞快。

    “这个好办!俺去吓唬他们,就说里头闹毒蛇!”

    赵大海冷冷瞥了他一眼。

    “别胡扯,你就说山里塌方了,地里往外喷邪热,踩进去直接烫烂脚骨头!”

    小泥鳅嘿嘿一笑。

    “那俺再加一句,烫烂了翠花姐可不给补鞋!”

    铁牛认真想了想。

    “这个确实比闹蛇吓人。”

    赵大海懒得搭理这俩活宝,又把第二根竹枝插到乱石坡前。

    “第二道,乱石坡,从这儿开始,除了我、铁牛、小泥鳅,谁敢迈过去一步都不行!”

    铁牛刚要乐,赵大海冷厉的眼神直接扫了过去。

    “你也只是跟着看路,绝对不准瞎跑!”

    铁牛的笑立马憋了回去。

    “俺懂!俺就是个只会喘气的木桩子。”

    小泥鳅乐得差点趴泥里。

    “铁牛哥,你这桩子还挺占地方。”

    铁牛抬手要拍他脑袋,小泥鳅滋溜一下钻到赵大海身后。

    赵大海把第三根竹枝插在北坡裂缝更外侧。

    “第三道,北坡裂缝,这里以后就是绝对的死线!”

    铁牛愣住。

    “死线是啥?”

    赵大海死死盯着他。

    “谁要是敢过这条线,死在里头别怪老子没提醒!”

    铁牛咽了口唾沫。

    “那俺以后离它越远越好。”

    小泥鳅也老实了,眼睛还盯着冒汽的裂缝。

    “叔,那要是外人从北坡绕进来咋办?”

    “你只负责盯路,不负责拼命。”

    赵大海把柴刀抽出来,在旁边一棵歪竹上狠狠刻了三道横印。

    “看见生面孔,不靠近,也不喊话,直接绕路回村报信!”

    小泥鳅立刻拍胸口。

    “俺跑得快,保准比野狗还快!”

    铁牛小声嘀咕。

    “你这话听着怪怪的。”

    “你闭嘴,你跑起来还不如俺家的大白鸭子!”

    “俺受伤了!”

    “你没受伤也费鞋!”

    铁牛气得瞪眼,赵大海抬手一压,两人马上闭嘴。

    他沿着北坡往下走了十几步,开始仔细记地形。

    乱石坡往东,是一条被荒草盖住的小路。

    往西,是塌过半截的老山沟。

    北坡裂缝再往下,则能绕到废窑那边,最后直接通向镇外的土路。

    赵大海越看越觉得麻烦。

    这地方村里人确实少来,可外人要是真摸熟了,比走正路还要方便隐蔽。

    “铁牛!”

    “在!”

    “你把这三处给我死死记在脑子里!竹林外,乱石坡,北坡裂缝!”

    铁牛掰着粗壮的手指头念。

    “竹林外,乱石坡,北坡裂缝。”

    “给老子再说一遍!”

    “竹林外,乱石坡,北坡裂缝!”

    “回去画给翠花看。”

    铁牛脸色瞬间发苦。

    “哥,俺画图不行啊!上回俺画条船,翠花姐非说那是烂锅里的炖茄子。”

    小泥鳅笑得肚子直抽抽。

    “铁牛哥,那茄子俺也见过,上头还带个烟囱!”

    赵大海也差点被气笑。

    “不会画就拿石子摆!要是摆不明白,你今晚就别吃肉了!”

    铁牛当场就急了。

    “那俺肯定能摆明白!肉绝对不能断,图俺拼了命也学!”

    三人绕着北坡外沿又细细查了一圈。

    越查,赵大海心里越往下沉。

    昨夜还只是井口附近泛热,现在连北坡泥沟里也开始往外渗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