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强忍着开眼的冲动,只随手折了一根枯枝狠狠戳进泥里。
枯枝插下去没多深,拔出来的时候,枝尖竟然沾满了一层蓝灰色的恶臭湿泥。
那湿泥自己往外冒着热气,里面还有细碎的亮点在恶心的蠕动。
小泥鳅看的一阵头皮发麻。
“叔,这鬼泥巴以后不会咬人吧?”
赵大海把枯枝远远扔了出去。
“现在还没那本事,以后就不好说了。”
铁牛听的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连泥巴都会咬人?这破世道还让不让人下脚走路了!”
赵大海没搭理他,打了个手势,带着两人转向了北坡。
那条用来逃生的深邃裂缝,他昨晚明明已经全部掩盖好了。
可眼下裂缝附近的碎石缝隙里,竟然也有细微的诡异白汽在往外渗!
赵大海站在十丈开外,脸色这下彻底阴沉到了极点。
北坡竟然也开始漏气了!
这说明枯龙井底下的恐怖压力,已经不再仅仅顺着井口往外冒,而是在地底疯狂寻找所有薄弱的口子往外钻。
小泥鳅小声询问道:“叔,要不要弄点石头把这里再堵上?”
赵大海立刻摇头。
“绝对不能乱堵。”
铁牛挠了挠大光头。
“堵死了它不就不往外冒了吗?”
赵大海指了指脚下滚烫的泥土。
“现在底下正在疯狂涨压,你把一个口子堵死,它就会积攒力量从别的地方狠狠顶出来。”
铁牛听明白了半截。
“那就是说,不能乱按这口大锅盖?”
赵大海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就是这个理。”
铁牛十分满意的咧了咧嘴。
“俺这回算是听懂了。”
赵大海抬手按住胸口,纯净结晶又在衣服底下滚烫的跳动了一下。
他咬着牙,强行压住了想开启龙瞳的冲动。
绝对不能看。
至少现在绝不能硬看。
昨晚那海沟底的阎王爷已经能强行拽开他的眼睛。
眼下枯龙井里的压力正在疯狂攀升,他要是这会儿主动开眼,弄不好就会被生生拖进深渊里。
赵大海盯着那片弥漫的白汽,声音压的极稳。
“海沟里那头母体,绝不是扯着嗓子喊一声就完事了。”
小泥鳅抬起头。
“叔,那到底是啥意思?”
赵大海目光冰冷的看向枯龙井的方向。
“它在不停的加压,想让陆地上的五个地方一点一点慢慢醒透!”
铁牛苦着脸叹气。
“那咱到底咋办?总不能天天搁这儿守着这口破井吧?”
赵大海果断转身往山下走。
“不硬压,也不下井,先摸清它每天到底往外变异多少。”
“从今天开始,后山给我划出三道死线。村里的人不能进,牲口不能进,外人更不能进!”
小泥鳅马上用力点头。
“俺天天盯着!”
铁牛也激动的拍了拍胸口,结果一巴掌拍到了断骨处,疼的五官都扭在了一起。
“俺……俺也盯着。”
赵大海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不断往外冒着白汽的北坡裂缝。
枯龙井还在苏醒。
它不是一下子猛烈炸开,而是一天比一天更沉重的压榨着地表。
真正要命的麻烦在于,地底下的这股恐怖压力,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赵大海并没有立刻下山。
他站在北坡裂缝外十丈远,盯着那几股往外冒的白汽,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牛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哥,咱真不堵啊?俺瞅着这口子,心里直发毛!”
赵大海抬脚踢开一块发热的碎石。
“堵了?咱们全得把命交代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