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别人的说法。”

    赵大海站起身,把磨好的斧头别在后腰上,又提起一把长柄大锯。

    “在我眼里,那是咱们的金山。”

    他没多解释。

    现在的浪头村,浅海早就被淘得差不多了,想发财,必须去深海。

    买不起新船,这艘龙骨受损但底子好的废船,就是唯一的跳板。

    三姐妹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心里发怵,觉得那是晦气东西,但看着赵大海的背影,还是默默拿起了工具。

    只要这个男人往前走,她们就跟着。

    村东头的烂泥滩,平时连野狗都嫌臭,今天却热闹得反常。

    赵大海带着三姐妹刚走到防风林边上,脚步就停住了。

    透过稀疏的树影,能看到那艘半截身子陷在淤泥里的乌黑木船上,正站着几个人。

    赵大海眯起眼,眼底闪过金光,透视能力激活。

    他的视线穿过晨雾,看清了那几个人的脸。

    他看到的一幕让他眼神沉了下去。

    刘二狗。

    这货正踩在船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把大铁锤。

    旁边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正拿着撬棍和凿子,在船身上敲敲打打。

    而在他们身后,百米开外的那栋小洋楼二楼阳台上。

    孙富贵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手里夹着烟,正俯视着这边。

    隔着这么远,赵大海都能看到那胖脸上的戏谑和阴冷。

    “这……这是干啥呢?”

    钟紫萱眼尖,也看见了。

    “那是咱们要修的船,他们在拆?”

    赵大海没说话,大步走了过去。

    解放鞋踩在烂泥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哟,这不是海爷吗?”

    刘二狗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站在高处,用锤柄指着赵大海,一脸的嚣张。

    “咋的?一大早带着三个美娇娘,来这烂泥滩谈情说爱啊?”

    周围的混混哄笑起来,目光肆无忌惮的在三姐妹身上那的确良新衣上刮来刮去。

    赵大海面无表情,只是把手里的长锯往地上一顿。

    “滚下来。”

    刘二狗脖子一缩,但想起身后楼上看着的那位财神爷,胆气又壮了起来。

    “赵大眼,你狂什么狂?”

    刘二狗啐了一口唾沫。

    “这船,就在刚才,孙老板花五十块钱买下来了。”

    “说是看着碍眼,让我们拆了当柴火烧。”

    这分明就是故意恶心人。

    “这船在这扔了两年没人要。”

    赵大海冷冷的看着他。

    “村里都说是无主的东西,什么时候成孙家的了?”

    “嘿,这你就别管了。”

    刘二狗从船头跳下来,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有人眼红了,懂不?”

    “孙老板发话了,这浪头村的一草一木,哪怕是一根烂木头,都不许姓赵。”

    孙富贵这是要断了赵大海的活路。

    你有钱买自行车?行。

    我就让你在村里什么都买不到,让你坐吃山空。

    “大海……”

    身后的钟翠花感觉不对劲,想拉住赵大海。

    “咱们走吧,不修了,这船咱们不要了。”

    她是怕赵大海吃亏。

    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争。

    这是刻在渔民骨子里的卑微。

    赵大海没动。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那艘船。

    眼中的金光再次流转,视线穿透了船身。

    他在看还有没有挽救的余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没救了。

    透视视野里,那根原本只是裂了一道口子的铁力木龙骨,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刘二狗这帮人刚才不是在乱敲。

    他们在龙骨关键的承重节点上,凿开了大洞,里面灌满了废铁渣和速干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