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的脊梁骨断了。

    船尾的螺旋桨接口也被砸坏了。

    这船只能当柴火烧了。

    孙富贵这一手,够绝,够毒。

    “怎么样?心疼了?”

    见赵大海一直盯着船不说话,刘二狗以为他怂了。

    他很享受这种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他晃着两条细腿,眼神越过赵大海,落在了后面的三姐妹身上。

    钟紫萱今天穿着碎花裙,海风一吹,那腰身,那腿……

    刘二狗咽了口唾沫,色胆包天的上前一步。

    “其实吧,也不是没商量。”

    他伸出那只黑乎乎的手,想要去拽钟紫萱的裙摆。

    “只要你肯交点保护费,把你昨儿个赚的那点钱孝敬出来……”

    “或者嘛,让这三个妹妹去孙老板家帮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兴许孙老板一高兴,还能赏你几块木板子回去搭个鸡窝……”

    “啊!”

    钟紫萱吓得往后一缩,脸上满是厌恶。

    二姐钟红叶浑身发抖,死死抓着大姐的胳膊。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赵大海这辈子唯一的逆鳞,就是这三个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女人。

    赵大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动了。

    没有任何废话。

    他手中的宽刃斧头猛的往地上一剁。

    “咣!”

    斧刃嵌入了坚硬的泥土地里,溅起一片火星子。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把所有人都吓得心里一哆嗦。

    下一秒。

    一只沾满了烂泥的解放鞋,带着风声,踹向了刘二狗。

    “嘭!”

    赵大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刘二狗的软肋上。

    “嗷——!!!”

    刘二狗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在空中足足飞出去三四米远。

    “噗通!”

    刘二狗大头朝下,重重砸进了旁边的烂泥塘里,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只剩两条细腿在外面拼命蹬踏。

    现场一片寂静。

    刚才还拿着撬棍的那几个混混,全都呆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感觉喉咙发干。

    赵大海没看那个在泥塘里扑腾的废物。

    他单手拔起地上的斧头,随意在手里掂了掂。

    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的扫过剩下的几个人。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刚刚杀过鱼、见过血的平静与狠戾。

    “还有谁想去洗澡?”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赵大眼,疯了。

    这可是真的敢动手的疯子。

    “呸呸呸!救命啊!杀人啦!”

    刘二狗终于把脑袋从烂泥里拔了出来,满脸满嘴都是黑泥,一边哭嚎一边往外爬,指着远处的洋楼喊道。

    “孙老板!孙老板救命啊!这穷鬼疯了!”

    二楼阳台上。

    孙富贵手里的烟头已经被捏成了粉末。

    他铁青着一张脸,死死盯着那个拿着斧头的身影。

    他没想到赵大海这么刚,刚得连面子工程都不做,直接动手。

    在这小渔村,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哪里是踹刘二狗,这分明是在踹他孙富贵的脸。

    但他没敢喊。

    他感觉赵大海正盯着自己,那眼神像要吃人。

    这时候,码头周围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看到这一幕,大家伙都惊呆了,窃窃私语声嗡嗡作响。

    “完了,赵大眼这回是把孙富贵得罪死了。”

    “哎,冲动啊,那船都被毁了,他又没钱买大船,现在还得罪了首富,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这三个闺女怕是要跟着喝西北风咯……”

    同情、嘲讽、看戏,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

    大姐翠花紧紧握着手里的鱼叉,指节发白。

    她走到赵大海身边,虽没说话,但那架势分明是:要打架,我们姐妹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