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尾基地的海水被染成了浑浊的黄褐色，不是泥沙，是无数条吃水深到极限的运输船搅起来的。
那一箱箱从佐渡岛运回来的金砖、金沙，像是不值钱的砖头块，被蒸汽吊车粗暴地甩在码头上。
箱子破了，金灿灿的粉末撒进黑色的煤灰里，也没人弯腰去捡。
因为不敢。
码头两侧，两排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正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每一个搬运的劳工。
那是从东瀛抓来的五万壮丁，第一批已经累死在了船舱里，直接扔进了海喂鱼。
“保正爷，这……这得多少钱啊？”
老刘头站在巨大的干船坞边缘，手里攥着把沾满油污的卡尺，那只独眼被金光晃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这辈子打过的铁比山高，但这辈子见的金子加起来，也没眼前这一堆多。
“钱？”
林渊站在高耸的龙门吊下，手里拿着那张【重型航空母舰】的蓝图，声音冷得像是淬火的冰水。
“这在他国手里是钱，在我这儿，就是材料。”
林渊走到一堆刚卸下来的金砖前，军靴踩在一块金锭上，用力碾了碾。
“航母的弹射器轨道需要极高的导电性和耐磨性，普通的铜不行，得用金。”
“还有那些精密的电子管触点、雷达的反射层。”
林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长达三百米、深达三十米的巨型深坑……那是为航母准备的超级船坞。
“老刘，把这些金子都给我融了。”
“我要你把它们拉成丝，压成板，镀在那些最关键的零件上。”
“这艘船，我要用黄金给它铺底。”
老刘头的手抖了一下，卡尺差点掉进深坑里。
拿黄金铺底？
这哪是造船，这是在造一座漂在海上的金銮殿！
“怎么？手软了？”林渊瞥了他一眼。
“没！没软！”老刘头狠狠啐了口唾沫，眼底燃起一团疯魔般的火，“只要保正爷舍得，老汉我就敢把龙王爷的牙给拔下来镶上去！”
“开工！”
林渊一声令下。
巨大的熔炼炉再次发出了轰鸣。
这一次，流淌出来的不再是赤红的铁水，而是金色的岩浆。
数万名东瀛劳工被驱赶着跳进船坞，在泥泞和钢筋丛林中像蚂蚁一样蠕动。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建造什么，只知道那个站在高处的黑衣男人，是比幕府将军可怕一万倍的神魔。
工程进度快得惊人。
在系统的工业加成下，这艘排水量六万吨的钢铁巨兽，开始显露出它狰狞的骨架。
那不是木船的龙骨，那是用整块钨锰合金钢，在万吨水压机下一次成型的脊椎。
每一根肋骨，都粗得能跑马车。
林渊站在刚铺设好的飞行甲板底层，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密集得像是暴雨。
【叮！检测到大量贵金属投入工业制造。】
【特殊工艺激活：金基超导涂层（大幅提升蒸汽弹射器功率与寿命）。】
【获得奖励：舰载机核心图纸……“海火”式重型舰载战斗机（折叠翼，20mm机炮）。】
【获得奖励：特殊建筑……“舰载机飞行员模拟训练舱”（利用离心力筛选合格飞行员）。】
林渊看着“海火”战斗机的参数，嘴角微勾。
这才是他要的。
有了这东西，什么神火飞鸦，什么热气球，统统都是空中的活靶子。
“苏婉。”
林渊按下步话机，声音穿透了工地的嘈杂。
“在。”苏婉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背景里全是算盘珠子疯狂撞击的脆响。
“把海军学院那批最狂的狼崽子给我挑出来。”
“我要建一个新的营……海航营。”
“告诉他们，以后他们不踩地，不踩水。”
“他们踩的是云。”
“另外……”林渊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京城那边，太后把那几座私矿的地契送来了吗？”
“送来了。”苏婉轻笑一声，“不仅送来了地契，还把宫里珍藏的一批前朝火器图谱也送来了，说是给侯爷解闷。”
“算她识相。”
林渊挂断通话，看着脚下这艘正在吞噬着无数黄金与钢铁的巨舰。
“快了。”
“等这艘船下水。”
“这大洋的彼岸，不管是哪个日不落帝国，都得给我把太阳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