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儿岛的火，把半边天都烧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黑油，那是被炸毁的储油罐里流出来的，混合着烧焦的木头渣子和不知名的残骸，随着波浪一下下拍打着“镇海号”的装甲带。
林渊站在舰桥外侧的走廊上，风里全是焦糊味。
他没戴手套，手掌按在冰冷的栏杆上，指腹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微弱震动。
底下，四艘驱逐舰正像牧羊犬一样，围着几艘试图逃窜的萨摩藩小船。
机关炮的扫射声断断续续，比起刚才的狂轰滥炸，现在的动静更像是餐后的剔牙声。
“保正爷，那帮倭寇的船坞平了。”
石柱大步走过来，军靴踩在钢板上哐哐作响。
他脸上没戴那个铁面具，露出被海风吹得发红的脸膛，手里提着个还在滴水的布袋子。
“这是从他们那个‘集成馆’废墟里刨出来的。”
石柱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块没烧化的金饼子，还有几张画得跟鬼符似的图纸。”
林渊看都没看地上的东西一眼。
“烧了。”
他声音平淡，像是在说要把垃圾倒掉。
“这种垃圾图纸留着也是占地方。”
“我要的是让他们断根，不是要学他们的三脚猫功夫。”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一脚把布袋子踢进了海里。
就在这时，林渊脑海中那声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检测到萨摩藩工业基地已被彻底摧毁。】
【东瀛工业化进程中断。】
【任务完成评价：SSS级（毁灭性打击）。】
【奖励发放：特殊建筑图纸……“重型航空母舰”（蒸汽弹射型）。】
【奖励发放：战略资源点……“佐渡金山”开采权及详细矿脉图。】
【奖励发放：特殊人才招募令x50（含航母舰载机飞行员、甲板调度员）。】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航母。
这才是真正的海上移动国土。
有了这东西，他的飞机就不再受限于陆地机场的航程。
他可以把炸弹扔到这颗星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林渊点开系统面板，那张蓝图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不是那种二战时期的直通甲板，而是带有斜角甲板、蒸汽弹射器的现代化构型。
排水量六万吨。
这不仅仅是一艘船。
这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钢铁城市，是一个能吞噬无数资源的无底洞。
“这玩意儿……有点大啊。”
林渊喃喃自语。
造这艘船，光是特种钢材就得几万吨，还得配套几百架飞机，几千名专业人员。
光靠金陵那点家底，怕是得把裤子都当了。
不过，有人送钱来了。
“报！”
舰桥下的通讯兵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顺着传声筒钻了上来。
“保正爷！岸上来了帮人！”
“打着白旗，穿着那种……那种像死人衣服一样的白袍子。”
“说是幕府的特使，要来给咱们‘赔罪’！”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赔罪？
这帮欺软怕硬的东西，反应倒是快。
“让他们滚过来。”
林渊转身，走进指挥室，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铆接在地板上的铁椅上。
片刻后。
几个身材矮小、剃着月代头的东瀛官员，战战兢兢地被押进了指挥室。
领头的是个老头，穿着一身宽大的狩衣，脸白得像刚刷了粉，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脑门磕得钢板咚咚响。
“外臣胜海舟，拜见大干……不，拜见林大帅！”
胜海舟浑身都在抖。
他刚才在小船上，亲眼看见了那几艘钢铁巨舰是怎么把鹿儿岛变成火海的。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
那是天罚。
“大帅？这个称呼倒是新鲜。”
林渊手里把玩着那个镀金的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叮”声。
“胜海舟，我听说你是幕府的海军奉行？”
“不敢！不敢！”
胜海舟把头埋得更低了，冷汗把地毯都洇湿了一块。
“在您面前，哪有什么海军……那就是几块烂木板。”
“这次萨摩藩不知天高地厚，冒犯虎威，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幕府将军特意派外臣来，就是想……想求个和。”
胜海舟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份礼单，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白银五十万两，还有东瀛特产的漆器、宝刀……”
“五十万两？”
林渊笑了。
他没接礼单，只是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卷烟。
烟雾喷在胜海舟的脸上，呛得老头一阵咳嗽。
“你觉得，我开着这几万吨的铁船，烧着比金子还贵的油，跑这么老远，就是为了这区区五十万两？”
林渊站起身，军靴踩在礼单上，用力碾了碾。
“我要造个大玩具，缺钱。”
“很缺钱。”
林渊走到海图桌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岛屿的位置上。
佐渡岛。
“回去告诉你们的将军。”
“这佐渡岛上的金山，我看上了。”
“从今天起，那地方归林家堡管。”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岛上的闲杂人等都给我清空。”
“然后，给我送五万个壮劳力上去。”
“记住，是壮劳力，不是老弱病残。”
“我要让他们没日没夜地挖，把那座山给我掏空了。”
胜海舟猛地抬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佐渡金山！
那是幕府的钱袋子啊！
每年产出的黄金，支撑着幕府一半的开销。
这要是给了林渊，幕府还拿什么养兵？
还拿什么维持统治？
“大……大帅！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胜海舟哀嚎道，“那是幕府的命脉……”
“命脉？”
林渊打断了他，手指向窗外那还在冒烟的鹿儿岛废墟。
“你觉得，你们还有命吗？”
“你可以不给。”
“那我就自己去取。”
“不过到时候，我要的可就不止是一座金山了。”
“我会把江户城（东京），也变成这副模样。”
林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冷得像是深海里的水。
胜海舟看着林渊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又看了看窗外那几门正对着岸边的巨炮。
他知道，这不是谈判。
这是通知。
是来自强者的掠夺令。
“给……我们给……”
胜海舟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只要大帅不发炮……金山……归您了。”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石柱，送客。”
“顺便给金陵发报。”
“让苏婉把那张航母的图纸拿给老刘头看看。”
“告诉他，金子有了，让他把那个最大的船坞给我腾出来。”
“咱们要造个……能让这世界都闭嘴的大家伙。”
林渊站在窗前，看着那艘载着胜海舟的小船仓皇离去。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这东瀛的黄金，将化作林家堡航母的龙骨。
而这，仅仅是林华帝国全球掠夺计划的……第一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