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坐实了安槐“行凶”的罪名,还给安槐安上了一个“善妒”的标签,将所有动机都归结于女人间的争风吃醋,反而淡化了之前“图谋大业”的杀机,让事情显得更“家务事”,更容易让人相信。
靳朝言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安槐却一脸淡定。
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在说什么?”她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叨叨叨叨的,真吵。”
安槐如此淡定,把顾清寒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她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安槐怎么是这个反应?她不该是惊慌失措,急于辩解吗?
皇后轻轻咳了一声,让大家的视线转移过去。
“三皇子妃。”皇后说:“顾清寒说,你要害五皇子妃和她腹中的皇子,可有此事?”
安槐坦然:“没有。”
“那,你可曾在她身上下了东西?”
“没有。”安槐说:“不过我确实送了一件东西给三皇子妃。”
顾清寒心中一喜,她承认了!
“不过。”安槐话锋一转,看向皇后,神色坦然:“我送的是一枚护身符,是我偶然得来的好东西,见五弟妹怀有身孕,赠予她护个平安罢了。”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顾清寒:“这位顾姑娘从来京城眼睛就盯在三殿下身上,如今演这一出,莫不是……贼喊捉贼,想要害我,好自己上位?”
“我没有!”顾清寒尖叫起来,“你胡说!你送的分明就是害人的东西!”
她笃定,药效此刻应该已经发作了!
就在这时,一个温婉却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从正厅的侧门传来。
“这是……在说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皇子妃李氏在宫女秋月的搀扶下,正缓步走出。
她面色红润,步履虽慢却稳健,除了眉宇间有些因喧闹而起的倦意外,哪里有半分中了奇毒、即将小产的模样?
她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抚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一脸莫名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
“……
顾清寒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紧缩,像是白日见了鬼。
她死死地盯着李氏平坦依旧、不,是安然无恙的小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你怎么会没事?你的孩子……你的孩子不是应该……”
话说到一半,她猛然惊觉自己失言,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精彩纷呈。
李氏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她虽性子温和,却不是傻子。她看着顾清寒,一字一句地问:“顾姑娘,我的孩子……你希望我的孩子出事?”
这一问,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清寒心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清寒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是说……我是说我亲眼看见安槐给你下药了!我怕你出事……对,我怕你出事!”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安槐,声嘶力竭:“就是她送你的那个护身符!那里面一定有问题!”
“护身符?”李氏闻言,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从领口处取出了一个用红线系着的精致锦囊,正是安槐所赠。
“三皇嫂确实送了我这个。”
李氏将锦囊托在掌心,对着众人展示,神色平静:“你说的是它吗?”
她转向皇后,福身道:“启禀母后,三皇嫂将此物赠予儿臣时,便坦言若不放心可请人查验。儿臣不敢大意,已请了随行的张太医和寺中的了凡大师看过。”
“结果如何?”
李氏道:“张太医说,锦囊内只是一枚普通的桃木符,并无任何药物。而了凡大师则说,此符上所刻符文蕴含着一股浩然正气,是极为难得的护身之物,能辟易邪祟,佑人平安。”
她说着,感激地看了一眼安槐,复又道:“说来也巧,就在方才,儿臣在院中散步时,忽然觉得一阵心悸,头晕目眩,腹中也隐隐作痛。正当惊慌之时,贴身戴着的这枚护身符突然变得温热,一股暖流传遍全身,那不适之感便瞬间消失了。”
李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后来儿臣惊魂未定,又请了大师来看。大师说,是儿臣不知在何处沾染了一丝邪祟之气,险些伤及胎儿,幸得这护身符灵力非凡,将那邪气镇压化解,这才逢凶化吉,保得母子平安。”
她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句:“方才院里之所以乱起来,是因为五弟的一位侧妃,走路不慎自己绊了一跤,划破了手臂,并无大碍。惊扰了母后,是儿臣的不是。”
真相大白。
原来安槐送的真是护身符,而且还在关键时刻救了李氏一命。
原来顾清寒口中“五皇子妃即将小产”的惊天大事,不过是另一位侧妃自己摔跤破了点皮。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导自演、颠倒黑白的闹剧!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落在了顾清寒身上。
顾清寒已经彻底傻了。
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
五皇子妃身上的毒,是她亲手放的。
怎么可能没?
她这一波别说孩子保不住,自己也最多只能剩下半条命才对。
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她被耍了!
顾清寒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安槐。
安槐站在灯影下,淡淡的看着她。
一如第一次见面的那样。
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把她放在心上。
那一瞬间,顾清寒通体冰寒,如坠冰窟。
她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她在算计安槐,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皇后终于放下了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顾清寒,凤眸中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在后宫浸淫数十年的皇后,什么腌臢手段没见过?
顾清寒这点伎俩,在她看来,简直是班门弄斧,可笑至极。
“构陷皇子妃,意图谋害皇嗣,还敢在本宫面前信口雌黄,搬弄是非!顾清寒,你好大的胆子。”
“不……不是的……皇后娘娘,您听我解释!是她!是安槐陷害我!”顾清寒彻底崩溃了,指着安槐疯狂大叫。
“还敢狡辩!”皇后说:“孙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