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给本宫搜她的身!本宫倒要看看,一个口口声声被人胁迫的无辜孤女,身上都藏着些什么‘好东西’!”
“是!”
孙嬷嬷应声,立刻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上前,一把按住疯狂挣扎的顾清寒。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
顾清寒的尖叫声凄厉而绝望,但无人理会。
很快,孙嬷嬷从顾清寒的袖袋深处,搜出了一个极小的油纸包。
她将纸包呈给皇后。
皇后看也未看,直接道:“交由张太医查验。”
随行的张太医连忙上前,接过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只看了一眼,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大变。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启禀皇后娘娘!这……这里面是‘落胎红’!此药药性霸道无比,只需米粒大小,挨着皮肤即可吸收,孕妇三刻之内必然血崩,胎儿绝无生还的可能!是……是宫中禁药啊!”
铁证如山。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正厅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后根本不将顾清寒放在眼里,而是看向靳朝言。
“构陷皇子妃,意图谋害皇嗣,还敢在本宫面前信口雌黄,搬弄是非!”皇后说:“老三,此女是你府上的人,你预备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靳朝言身上。
顾清寒也猛地抬起头,那双失焦的眸子里燃起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死死地盯着他。
边城数载,就算没有情分,也该有几分旧谊!
靳朝言现在是她唯一的希望。
靳朝言上前一步。
“母后,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一切当……依法办理。”
四个字轰然压下,将顾清寒最后一点幻想碾得粉碎。
靳朝言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绝望,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顾将军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儿臣恳请母后,看在顾将军的功勋上,留她一具全尸。送回边关下葬。”
皇后点了点头。
“拖下去,打入慎刑司,听候发落!”
“是!”
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顾清寒。
求生的本能让顾清寒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疯狂挣扎起来,凄厉地尖叫:“是,是……”
她张着嘴,想要说不是太,是有人指使。
但这话却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顾清寒被拖走了。
安槐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她刚才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出声。
她当然知道顾清寒不管是脑子还是本事,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指使她的人,是杂货铺的那个寡妇。
但她没有把顾清寒叫回来,题她洗清冤屈的打算。
靳朝言是她的猎物,敢觊觎靳朝言,真是该死啊。
就算顾清寒不找死,她也是要动手。
现在顾清寒找死,多好,她手上可以少沾点血。
争风吃醋是小打小闹,可谋害皇嗣,动摇国本,这是死罪。
谁沾上,谁就得掉层皮,神仙也救不了。
一场闹剧收场,厅内的气氛缓和下来。
顾清寒虽然是靳朝言带来的,带毕竟不是他的妃子。而且,主要目的也不是害五皇子妃,而是为了拉安槐下马。
这事情,就在顾清寒这里结束。
五皇子妃李氏在宫女的搀扶下,款步走到安槐面前,对着她盈盈一拜。
“多谢三皇嫂。”
不管顾清寒,安槐是实打实的救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好了,时辰不早,都累了一天,大家去休息吧。”
皇后让大家都散了,然后看向安槐和靳朝言,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长辈的亲昵:“你们小夫妻,也早些回去歇着吧。朝言,你看你五弟,小你三岁,马上都要做父亲了,你们也得抓紧些,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突如其来的催生。
靳朝言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安槐微微垂首:“是。”
乖巧。
从正厅出来,回到分派的院落,已是月上中天。
夜风清凉,吹散了白日里的喧嚣与血腥气。
“殿下,你……”安槐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很着急想要个孩子吗?”
靳朝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你这是在暗示我……还不够勤奋?”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轻轻摩挲着,声音低沉而暧昧:“我们这么勤奋,说不定……种子早就已经发芽了。”
他的话语滚烫。
安槐十分无语,推开他的手。
“我说正经的。”
靳朝言脸上的笑意微敛,他直起身,看着她:“嗯,你说。”
安槐正色道:“我身体不好,很难有孕,不是骗你的。”
对外的理由是,从小在庄子里,少吃少穿,身体亏空太大。
事实上,她只是白骨,她的身体里,没有鲜活的脏器,没有滚烫的血液,只有和一棵老槐树合二为一的滔天阴气。
她可以长叶子,但不可能生出孩子。
安槐不在乎这个,不过想想得给靳朝言知会一声,看他的反应。
若他视子嗣如命,那她便要早做筹谋。
靳朝言忽然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就这事?”
安槐被他捏得一愣:“……嗯?”
靳朝言松开手,不在意道:“不生就不生,咱们不是有团子吗?”
团子:“……”
行吧。
第二日,天还未亮,安槐便得了消息。
顾清寒死了。
就在慎刑司的临时监牢里,畏罪自杀。
靳朝言得到消息时,正在院中练剑。他听完诸元的禀报,想了想。
“我去看看。”
顾清寒这样的性子,怎么会自杀?
她罪不可赦是一回事,但如果死的有蹊跷,靳朝言也绝不允许。
若真是自杀,也要替她收敛尸身,送她还乡。
临时监牢设在相国寺后山的一处偏僻禅院,守卫森严。
顾清寒躺在冰冷的木板上,面色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血迹。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
“殿下,”诸元说:“卑职验过了。死者是中毒身亡,毒药藏在牙齿的缝隙里,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现场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应是……自杀。”
靳朝言走上前,蹲下身,亲自检查了一遍。
确实如诸元所言,一切证据都指向自杀。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