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皇妃来自地府,百鬼退散 > 第239章 枯木生花
    “这就对了。”张大娘笑了起来:“我会给你一样东西。一样看起来是祈福纳祥,实则是引动胎气,耗损母体精血的邪物。你只需想办法,让五皇子妃‘欢欢喜喜’地收下,贴身佩戴……”

    “不出半月,五皇子妃必然滑胎。届时,我们再安排人,把这事情安在安槐身上。她本来就不清白,想扯进来,易如反掌。”

    顾清寒想到安槐百口莫辩的样子,就觉得痛快。

    到那时,靳朝言就算再护着她,面对铁证如山,面对皇家血脉无辜枉死的滔天大罪,他又能如何?他保不住她!

    “可……可万一查到我身上……”顾清寒还有一丝理智。

    “放心。”张大娘拍了拍她的手,那手掌干燥冰冷,像死人的一样:“事成之后,你便是揭发安槐恶行的‘功臣’,是受了蒙骗的无辜之人,不会有人怪罪你的。”

    这番话,如魔鬼的低语。

    顾清寒抬起头,眼中只剩下疯狂的贪婪与决绝。

    “好!我做!”

    她心里清楚。

    易念必须除掉,要不然,靳朝言绝对不会再看她一眼。

    ###

    奇珍阁里,气氛有些……诡异。

    在她脚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蹲着,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正是一万。

    此刻的一万,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锦袍,头发也束了起来。他本就生得俊朗,眉宇间那股阴鸷之气被抽走后,此刻只剩下一种干净剔透的茫然。

    高大的身躯里,装着一个三岁稚童的魂儿,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仰着一张俊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

    安槐眼皮都懒得抬:“说。”

    “饿。”一万言简意赅。

    一旁的红莲端着茶盘上来,听到这话,嘴角狠狠一抽。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这位“万公子”说的第十八遍“饿”了。

    “主子,”红莲将茶盘放下,有些无奈地禀报道:“他今天上午已经吃了七顿了。”

    红莲和白寒铁都不用吃饭,所以奇珍阁里没有厨房。

    所有的吃食,都是从外面买的。

    红莲可没虐待他。

    一点儿也不吝啬,买来的全是好东西。

    但一万这边吃饱了,一会儿又饿了。

    “不能吃了。”安槐冷声道。

    一万的嘴立刻往下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一个身高八尺的昂藏大汉,做出这副表情,杀伤力……不,是精神冲击力,堪称毁灭级别。

    红莲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

    安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宽阔的额头,用力往后一推。

    “再闹,就把你丢出去。”

    一万被推得一个趔趄,坐在了地上。他看看安槐毫无波澜的脸,似乎终于意识到“姐姐”是说真的,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坐着,不敢再吭声。

    安槐叹了口气,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自己造的孽,跪着也得养完。

    “去街上买串糖葫芦回来。”她对红莲吩咐道。

    一万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红莲领命而去,心中暗道,主子这哪里是捡回来个傻子,分明是捡回来一个祖宗。

    不过想想,那么大个子要是在门口满地打滚,也怪渗人的。

    到时候拽都拽不起来,拖都拖不动。

    终于,五大三粗的白寒铁推门而入。

    “主子,顾清寒有动静了。”

    “说。”

    “她进了一家位于南市的杂货铺,待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出来。”

    “杂货铺?她进去买东西了吗?”

    “没有,空手进,空手出的。”

    “铺子的底细查了吗?”

    “查了。”白寒铁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上去:“铺子是三年前开的,老板娘姓张,孀居,为人很是和善,在街坊里口碑不错。”

    看起来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在已经被怀疑的时候,越是没有疑点,就是最大的疑点。

    安槐说:“我亲自去看看。”

    *

    南市的杂货铺,与京城任何一家杂货铺都没有区别。

    门脸不大,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幌子在风中轻轻摇曳,门口堆着几个酱菜坛子,散发着一股咸中带酸的市井气。

    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安槐并没有进去。

    她就站在街对面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旁,一身寻常男子的打扮,静静地看着那间铺子。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那个叫张大娘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针线笸箩,慢悠悠地做着针线活。有客人上门,她便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手脚麻利地取货、收钱。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安槐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间铺子,太“静”了。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而是……气场上的死寂。

    周围的店铺,人来人往,都带着一股活人的生气与热量,唯独这间杂货铺,像是一块浸在闹市里的寒冰,它周围的生气流经此地,仿佛都被它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进去。

    寻常人或许只会觉得这地方有些阴凉,但对安槐来说,

    这铺子,有问题。

    安槐收回目光,转身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已经种下了种子。

    杂物店的角落里,靠墙立着一把老旧的木头靠椅。

    椅子不知用了多少年,木质泛出深沉的暗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此时,一根细如牛毛的嫩芽,竟从那干枯腐朽的木头里,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嫩芽顶端,顶着一片小小的、卷曲的叶子。

    ***

    安槐没有再回奇珍阁,靳朝言给她买下的能一片宅子。

    就是三百年前的许宅所在。

    是她最初的家。

    经过几天的兵荒马乱,人都搬走了。

    钱拿到了位,大家都宅子里的旧物也就没那么留恋,大多只带走了金银细软。

    安槐走在杂草丛生的石子路上,感受着此地残留的气息。

    可惜,三百年太久了。

    久到沧海都能变成桑田,久到再深刻的痕迹也会被时光磨平。

    她已经……闻不到家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