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精致的锁骨,滑向她此刻作男子打扮、被束胸紧紧包裹住的胸前。那里……平坦得没有一丝起伏。
安槐:“……”
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再抬眼看向他,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语。
男人成了亲,果然就不纯洁了。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三殿下,终究是变了。
靳朝言的好奇心显然被提到了顶峰,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仿佛想看得更真切些。
他压低了声音,认真地问道:
“一点也看不出来……这样束着,不难受么?会不会疼?”
说着,他那只刚刚检查完她脸的手,竟有往下探去的趋势。
外头,是剑拔弩张、杀气腾腾。
里头,这对新婚不久的夫妻,却在这诡异紧张的氛围里,研究起了奇怪的东西。
“啪!”
安槐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开他那只蠢蠢欲动的大手。
安槐白了靳朝言一眼。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外面一堆人,床上还躺着一个呢。
靳朝言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眼神里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安槐整理了一下被他弄得微乱的衣襟,瞥了一眼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黑袍人,才将视线重新投向靳朝言。
“你就不好奇?不怀疑我?”她问。
这深更半夜,她一个皇子妃,女扮男装,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废宅里,还跟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共处一室。
无论是谁听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我怀疑你什么?”靳朝言闻言,却笑了。
“怀疑我……”安槐指了指床上。
给你戴绿帽子。
“你当我是傻子么?”安槐说:“从顾清寒把我引来这里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说起这个,安槐也奇怪。
“这么晚了,她是怎么把你弄到这里来的?”
靳朝言说:“说心情烦闷出来转转,看见疑似有人在这宅子里行巫蛊之术。”
这是京城明令禁止的东西,都到了面前,靳朝言肯定不能坐视不理。
没想到一进院子,顾清寒不是来抓贼的,是来抓奸的。
“你这好妹妹,心眼确实比筛子还多。”安槐也冷笑一声:“这才进府第一天,就咬着我不放。”
“她不是我妹妹。”靳朝言立刻撇清关系,语气斩钉截铁:“不过很奇怪。她初来乍到,连京城有几条街巷都未必认得全,又怎会知道你的行踪?”
这也是安槐想着的问题。
区区一个顾清寒,不必放在眼里。
但这个给她消息,拿她当枪的人,就要重视了。
安槐说:“这事情我也奇怪。不过,不必你插手,我会处理。你权当不知就好。”
靳朝言有点不放心。
他将目光,转向床上的男子。
“这人是谁?”他问。
“京郊客栈灭门案里的人?”
靳朝言一惊。
“你说他是真凶?”
这案子虽然结了,但只是表面结了。
“不知道,但肯定有关联。”安槐说:“我正在问呢,刚问了一半,你们就来了。”
靳朝言走到床边,俯身查看。
只见那黑袍男子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胸前衣襟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暗色血迹,虽然在昏迷中,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邪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这桩案子,牵扯到了南疆术士。”安槐缓缓道:“他们的手段诡异莫测,非同寻常。你们是凡胎肉体,对上他们会很危险。”
她的话很直接,却也是事实。
“所以。这件事交给我。殿下,你不要可疑去查。”
这不是商量,是告知。
靳朝言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安槐不是在逞强,她是在保护他。这世上有些东西,确实超出了凡俗律法的管辖范畴。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但你一切小心,不要逞强,也不要瞒着我。”
“嗯。”
两人又对视片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靳朝言转身,重新拉开房门。
门外的诸元和杭玉堂等人一直提心吊胆,见他安然无恙地出来,齐齐松了口气。
“殿下?”
靳朝言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吩咐收队。
很快,夜色又恢复了安静。
顾清寒也在昏迷中被扛走了。
安槐关上房门,转身回到床边。
指尖微动,一道阴气弹入黑袍男子的眉心。
“嗯……”
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然后是惊恐,记忆还停留在被无数狰狞藤蔓贯穿身体、神魂即将被抽离的那一刻。
他猛地坐起,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摸了一手的血。
“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安槐丝毫没有受刚才小插曲的影响,还是那么心狠手辣。
男人也依然硬气。
“你休想。”
安槐有些遗憾:“挺倔的,让我来看看,你能倔到哪一步。”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瞬间,黑袍男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那缕阴气仿佛是烧红的烙铁,钻心刺骨,却又带着一股冻彻神魂的阴寒。
他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要被活生生劈开,有什么东西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拖拽。
“啊——!”
他拼命挣扎,四肢抽搐,眼球上翻,口中溢出白沫。然而,他所有的反抗在安槐面前,都如同螳臂当车,脆弱得可笑。
安槐面色冷漠,五指微张,对着他的天灵盖,猛地一抓!
这是她三百年来,头一回尝试从活人身上强行抽取魂魄。
过去,她面对的都是已死之魂,召之即来。
这活人魂魄与肉身紧密相连,如树根盘于沃土,要将其剥离,需要极为精妙的力道。
她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钓上了一条深海巨鱼。
力道似乎……用得猛了些。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从泥里硬拔了出来。
安槐手腕一沉,一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东西,便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低头看去,不由得怔住了。
这……就是那南疆术士的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