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茫然:“什么女人?哪有女人?”
顾清寒瞪了安槐一眼:“你让开!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溜进来的,别想抵赖!”
说罢,她竟是不管不顾,硬是从安槐身边挤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目了然。
顾清寒冲进去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用被子蒙着的人形凸起。
她眼睛一亮,以为找到了目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就掀开了被子!
“让我看看是哪个不要……”
最后一个“脸”字,活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被子下,躺着一个男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胸口微弱起伏,像是睡熟了,又像是……快死了。
怎么是个男人?
顾清寒彻底傻眼了。
她不死心,又在房间里转悠起来,掀开桌布看桌底,拉开衣柜门往里瞅,甚至连床底下都不放过,恨不得掘地三尺。
安槐好笑地看着她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也不阻止,只是抱着臂,悠然地倚在门框上。
此时,靳朝言也带着人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安槐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床上那个半死不活的黑袍人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你是何人?此宅可是你的?”靳朝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安槐老老实实回答:“不是。”
“你为何在此?”
“我弟弟重病,我带他进京寻医。走到此处天色已晚,见这宅子荒废无人,就想寻个地方过夜,明日便走。”
虽然也算私闯民宅吧,但问题不大。
靳朝言静静地听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还没来得及再问,一旁上蹿下跳的顾清寒又开了口。
“言哥,你别听他胡说!”她指着空荡荡的房间;“我……我……我刚才真的看见一个女人进来了!所以我才去找你的。”
靳朝朝言的视线终于从安槐身上移开,转向顾清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你不是说,看见人形巫蛊之术?怎么又改成女人了?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
他身后的诸元补了一句:“顾小姐,属下们已经里里外外搜过了,除了这两位公子,并无旁人。也没见着女人啊。”
“不可能!”顾清寒急了,她跑到靳朝言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自以为隐秘,却足够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说道:“言哥,我看得真真的!那个女人的身形……我瞧着,有几分像是……像是皇子妃姐姐……”
话音一落,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靳朝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出墨来。
一股骇人的戾气,自他周身轰然散开。
“住口!”
他厉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顾清寒,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清寒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个哆嗦,眼圈立刻就红了,委屈得不行:“我没有胡说!我……我就是看着像……我敢对天发誓!我只是担心皇子妃姐姐被人蒙骗,这才……”
“够了!”靳朝言冷冷打断她:“胡言乱语,顾清寒,你算你父亲对本王有恩,本王也答应要照顾你。但皇子妃岂容你肆意污蔑。”
顾清寒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她一指安槐。
“言哥,你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他一定知道。言哥,我是为你好,我担心你戴……”
越说越不像样子了。
靳朝言当机立断。
“诸元。”
诸元应了一声,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抬手。
顾清寒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昏,抬走了。
这里还有这么多人,要是人有顾清寒瞎说,不管有事没事,都会有风言风语。
安槐笑了一下,就不笑了。
顾清寒初来乍到,哪有本事跟踪自己。
这事情,一定还有旁人的影子。
她上前一步:“您是三皇子?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三皇子说。”
“你说。”
“请三皇子,借一步说话。这事情不能叫第三人知晓。”
诸元忙道:“不可。”
但靳朝言艺高人胆大,是不会怕的。
他抬手:“你们先退下。”
手下无法,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靳朝言看向安槐:“你要说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公子哥看起来有点眼熟,这也是他愿意听他私下说话的原因。
安槐一笑,走了过来。
笑的靳朝言有点心里发毛。
然后安槐勾了勾靳朝言的下巴。
靳朝言浑身一僵,脸色巨变,就要拔剑。
但是没拔出来,就被安槐握着他的手,又按了回去。
靳朝言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那只常年握刀的手,指骨因蓄力而根根分明,手背青筋暴起。
他眼中的惊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刀锋,将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凌迟。
这世上,还从未有人敢如此轻薄于他。
然而,剑未出鞘,杀气已至巅峰,却被一只看似纤弱的手轻轻按住。
“是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
靳朝言瞳孔骤然一缩,有些疑惑,惊疑不定。
脸是陌生的,可这声音是安槐,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你……”
他正要开口,却见“白公子”侧过脸去,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面颊上揉了几下。
在回过脸来,正是安槐。
靳朝言愣住了:“夫人?”
安槐笑了。
靳朝言浑身杀气骤然消失,成了无数个问号。
他不由的伸手,试探着捏了捏安槐的脸。
触手温润,细腻如上好的暖玉,是他熟悉无比的触感。
他又换了个地方,捏了捏她的下巴,甚至还稍稍用力,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面具的边缘翘起来。
没有。
安槐被他这一连动作弄得有些无奈,却也没躲开,任由他像个好奇的孩童检查一件新奇的玩具。
“如何?三殿下可检查出什么破绽了?”
靳朝言收回手,摇了摇头。
“以假乱真,没想到夫人还有如此技术。”
随即,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