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巴菲吃到第七勺的时候，安佑终于把终端掏出来。
大吾的回复已经堆了十几条，最新一条写着……
“灵幽的转籍手续有等离子基金会法务团队全程代办，资金流向指向合众地区某离岸账户，继续查。”
安佑锁屏，塞回口袋。
“吃完了？”
光把空杯子往前推，舔了一下嘴角。“嗯！再来一份彩虹千层——”
“四份了。”
“你说的全部点！”
安佑没接话，把椅子往后推。
“明天四强赛，小智对灵幽。”
“我知道啊。”光歪头，“你去看？”
“去看我那五千万的投注能不能回本。”
光的勺子掉了。
“你赌了五千万？！赌谁？”
“小智，一赔十二。”
光张着嘴算了三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六亿？！”
“前提是他赢。”
安佑起身，白大褂下摆带起一阵风。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有好戏。”
——
石英高原主赛场，四强赛。
安佑靠在VIP包厢沙发上，茶杯右手边，终端左手边，屏幕上跑着实时赔率。
小智的赔率从开盘的一赔十二跌到一赔八——因为昨晚有人砸了五千万买他赢，把盘口砸动了。
那个人就是安佑。
光坐旁边捧着热可可，跟着安佑一块好奇的看着赛场。
赛场大屏幕跳对阵表。
四强赛第一场——小智对阵灵幽。
灵幽站指挥台上，黑袍猎猎，那张脸白得跟A4纸一个色号，又露出那个阴恻恻的笑。
小智从对面走上来，帽子反戴，皮卡丘蹲在肩上，那双黑豆眼里的光——比前天亮了三倍。
安佑喝了口茶。
裁判举旗。
“四强赛第一场——小智选手对阵灵幽选手，开始！”
灵幽率先抛球。白光炸开，准天王级耿鬼飘在场地中央，紫色身体上挂着暗金色的诅咒之符。
安佑的终端跳出数据面板，跟打光时一模一样的配置。
“故技重施。”安佑放下茶杯。
小智也抛球——不对，他没抛球，皮卡丘直接从肩上跳下来，落在场地中央，四条腿微曲，身体压低。
不是防御姿态，是蓄力姿态。
灵幽抬手。
“耿鬼——潜灵奇袭。”
耿鬼从脚底开始融化，化作纯粹的黑色阴影贴地移动，直接钻进皮卡丘的影子里。
观众席炸了。
“又来这招！昨天就是这招把光的钻角犀兽搞废的！”
“皮卡丘完了！物理攻击根本打不到耿鬼！”
VIP包厢里，光攥着可可杯，手指都攥红了。
“安佑，小智他——”
“看。”
安佑靠在沙发上，终端屏幕上皮卡丘的数据实时跳动。
精神力指标在下降，但下降速度——比铁墩慢了将近四成。
前天那三个小时的特训，皮卡丘在大师级班基拉斯的金属沙暴里挨了两百多发攻击，精神力抗性已经被硬生生压出来了。
不是完全免疫，但够扛。
场地上，皮卡丘的影子在蠕动，紫色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摸上皮卡丘的脚踝。
小智的嘴动了。
“皮卡丘——收。”
一个字。
皮卡丘闭嘴，两只前爪抱住胸口，身体蜷缩。
脸颊电囊疯狂闪烁，原本要往外释放的黄色电弧被强行压回体内。
灵幽挑了一下眉。
“不放电？有意思……耿鬼，祸不单行，全力。”
影子里炸开一团暗紫色鬼火，从皮卡丘脚踝往上蔓延，沿着腿部、腰部、背部——
皮卡丘没倒。
它的体表开始发光，从皮毛缝隙里渗出来的高密度黄色电光。
每一根毛发竖得笔直，电弧在体表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雷电固化甲。
安佑那张纸上的公式，被小智用最笨的方式练了出来——效率不到理论值三成，但够用。
鬼火撞在电甲上，滋滋作响两秒，弹开了。
灵幽的脸扭曲了。
“什么？！”
观众席安静了半秒，然后炸得更厉害。
“皮卡丘身上那是什么？！”
“鬼火打不穿？！昨天钻角犀兽的石质装甲都被腐蚀了！”
“皮卡丘什么时候能学会这招的？！”
VIP包厢里，光从椅子上弹起来，可可洒了一半。
“那是——安佑，那是你教他的？！”
“一张纸而已。”安佑端起茶杯。
场地上，皮卡丘全身被黄色电甲包裹，四条腿在抖，肌肉在痉挛——但它站着，四个爪子钉在地上。
耿鬼还在影子里，诅咒之符的黑光疯狂闪烁，试图侵蚀电甲。
没用，电甲的高密度电场在体表形成离子屏蔽层，幽灵系的意志侵蚀渗透不进去。
灵幽咬着牙。
“耿鬼——祸不单行！再——”
小智的嘴又动了。
“皮卡丘，电光一闪！”
（我说电光一闪cos伏特攻击有没有懂的）
皮卡丘四个爪子猛蹬地，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黄色闪电，朝着——自己的影子冲过去。
全场懵了。
“他在干嘛？！冲自己的影子？！”
安佑把茶杯放下。
皮卡丘冲向自己影子的瞬间，高密度电甲与影子里的耿鬼直接接触——零距离。
“十万伏特——爆。”
体表电甲在零距离下全部引爆。
黄色电光从皮卡丘影子底下炸出来，把整个场地照成纯白。
耿鬼的惨叫从地底传出来，紫色身影被电光从影子里硬轰出来，在空中翻滚四圈，撞碎场地边缘防护栏。
诅咒之符上的黑光彻底熄灭。
耿鬼趴在碎裂的防护栏里，紫色身体布满焦黑电灼痕迹，那双红眼睛里的恶意——灭了。
“耿鬼失去战斗能力！小智选手获胜！晋级决赛！”
裁判举旗的瞬间，观众席的声浪差点掀屋顶。
“一击秒杀！！”
“皮卡丘用十万伏特打穿了耿鬼的潜灵奇袭！！”
“把电收回体内再引爆——这是什么操作？！”
灵幽站在指挥台上，整个人僵住了，黑袍被风吹得猎猎响，但人跟石化了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碎成渣的诅咒之符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只摇摇晃晃但死活不倒的皮卡丘。
那双黑豆眼亮得能当探照灯。
VIP包厢里，光已经站到椅子上面，手里的可可杯甩得满地都是。
“赢了！！安佑他赢了！！你教他的那个公式真的有用！！”
安佑靠在沙发上，把终端上的数据存档。
皮卡丘的雷电固化甲效率只有理论值三成，持续时间不超过十秒，对身体负荷接近临界值——但在这个等级的对局里，够用。
“理论值三成就够赢准天王。”安佑喝了口茶，“练到七成，天王级随便打。”
光从椅子上跳下来，马尾甩得跟螺旋桨似的。
“那决赛呢？小智决赛能赢吗？”
安佑扫了一眼终端上的赔率。一赔三。
“能。”
——
决赛没什么好说的，一个精通火系，主力超进化喷火龙Y的卡洛斯，主攻晴天队。
天王级的天气体系队对上小智这种莽夫还是太轻松了。
颁奖的时候安佑没去看，他在包厢里处理大吾发来的第十七封加密邮件。
等离子基金会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灵幽的转籍、参赛资格、诅咒之符的采购资金，全部指向合众地区。
杰洛的名字出现在每一份文件的审批栏里。
安佑把邮件存档，关掉终端。
光在旁边啃苹果，两条腿晃来晃去。
“安佑，我们接下来去哪？回丰缘吗？”
“不回。”
“那去哪？”
安佑的终端震了。掏出来看——大吾发来的，附带一张图片。
点开，报销单。
金额栏写着：贰拾叁亿柒仟万，安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报销单下面附着两条文字消息：
“石英大会期间兹伏奇博士名下所有开支明细，已汇总。”
“另外，两张合众地区机票已订好，后天航班，你上次说要去的。”
安佑把终端翻过来给光看。
光咬着苹果凑过来看了一眼数字，苹果差点掉地上。
“二……二十三亿？！”
“正常。”安佑把终端收回来，“包甜品店五百万，特训中心维修费八千万，给小智的特训耗材三亿，剩下的是个人科研设备损耗。”
“你管这叫正常？！”
安佑没理她，给大吾回了一条消息。
“报销单收到，费用从你私人账户走，别走公账，我怕联盟审计找我喝茶。”
发送，三秒后，大吾的回复弹出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安佑打了两个字——
“哥。”
大吾再没回消息，安佑锁屏，靠在沙发上闭眼。
合众地区，等离子队，超梦的基因缺陷，灵幽背后的杰洛。
事情开始往有意思的方向发展了。
光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凑过来扯他袖子。
“安佑，合众地区有什么好吃的吗？”
“不知道。”
“那有什么好玩的？”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去？”
安佑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花板。
“进货。”
光歪头：“进什么货？”
安佑没回答，重新闭上眼，终端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没掏。
窗外，石英高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碎屑洒落下来，把整个赛场照得通亮。
光趴在落地窗前看烟花，安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终端边缘。
大吾的最后一条消息他还没看，屏幕上躺着一行字——
“合众地区等离子队近期有大动作，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