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锁屏，塞回口袋。
“安佑？你在看什么？”光趴在落地窗前回头看他。
“我哥发来的催命符。”
“大吾哥哥？”光歪头，“他又怎么了？”
安佑没回答，掏出终端，打开加密邮件系统，开始起草一份新文件。
文件标题：兹伏奇博士网络安全维护服务费结算单。
金额栏，他敲了两个亿。
发送。
终端震了一下，两秒后，全息通讯请求弹出来——大吾的号码，频率每秒三次。
安佑接了。
全息投影里，大吾的脸占满整个画面，银蓝色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领带歪了。
“两亿？”大吾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管这叫网络安全维护费？”
“专业服务，明码标价。”安佑靠在沙发上。
“你联盟的赛事数据库被等离子队渗透成筛子了，我帮你查出来、固定证据、提供溯源路径——两亿贵？”
“你之前那二十三亿还没结清！”
“那是科研设备损耗，这是网络安全服务，两个科目，分开走账。”
大吾的全息影像在空中抖了一下，气得手都稳不住。
“我不批。”
“行。”安佑端起茶杯，“那我把灵幽的转籍文件、等离子基金会的资金流向、诅咒之符的采购记录直接发给联盟审计部门。”
全息投影里，大吾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
“顺便提一句，”安佑喝了口茶。
“灵幽的转籍推荐人是杰洛，七贤者之首，这事要是被媒体捅出去——联盟官方赛事被恐怖组织渗透。啧。”
他没说完，但大吾已经懂了，全息通讯沉默了五秒。
“你要怎样？”大吾的嗓音压得很低。
“报销单全额批准，走你私人账户。”
“还有呢？”
“附赠一架得文最新型豪华专机，合众来回，燃油全包。”
“你——”
“哥。”安佑说了一个字。
大吾的全息影像在空中僵了三秒。
“……批了。”
通讯断开。
安佑把终端塞回口袋。光在旁边张着嘴，苹果核还捏在手里。
“你……你刚才居然喊大吾哥哥叫‘哥’了？”
“嗯。”
“他每次听到你叫哥就投降？”
“百试百灵。”
光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凑过来扯他袖子。
“那专机呢？真的要去了？”
“红豆杉博士邀请丰缘学者交流古代基因，大吾让我带队。”安佑站起来，“后天航班。”
“合众！”光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听说合众有好多好吃的！飞云市的冰淇淋、雷文市的汉堡、还有——”
“你只关心吃的？”
“还有好玩的！”光已经在翻手机查攻略了，“天桥市的游乐园、小波镇的灯塔、吹寄市的花园——”
安佑没理她，掏出终端扫了一眼。大吾的报销审批已经下来了，两亿，私人账户，附赠一架得文X-7型豪华专机的使用权。
X-7，得文航空最新型号，全碳纤维机身，超音速巡航，内饰定制。
市价——不卖，只供得文内部高管使用。
安佑把审批单存档，又打开灵幽案件的证据文件夹，把等离子基金会的资金流向图重新过了一遍。
杰洛，七贤者之首，等离子队的核心人物。
灵幽只是一颗棋子，诅咒之符是等离子队投放的实验品，目的是测试幽灵系道具在联盟赛事中的实战效果。
测试完了，灵幽也就没用了，安佑把文件夹关掉，抬头看光。
光已经把行李箱拖出来了，正往里面塞衣服，一边塞一边哼歌。
“光。”
“嗯？”
“多带两件厚衣服，合众这个季节温差大。”
“知道啦！”光头也不回，往箱子里又塞了一条围巾。
安佑靠在门框上，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两下。
影子里，古剑的蓝色独眼亮了一下。
“合众。”安佑低声说了一个词。
终端突然震了。
不是大吾的消息，是终端自带的磁场监测系统推送的预警。
合众方向，两股截然不同的高能磁场正在对冲。
一股是狂暴的、纯粹的，数据特征指向——电系。
另一股是炽热的、暴烈的，数据特征指向——火系。
两股磁场的能量等级都在大师级以上，对冲中心——合众地区，龙螺旋之塔。
安佑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龙螺旋之塔，合众地区最古老的遗迹之一，传说中真实之龙与理想之龙的沉睡地。
他把预警存档，锁屏。
“安佑！”光在卧室里喊，“我的围巾是带蓝色的还是粉色的？”
“都带。”
“那帽子呢？”
“都带。”
“你根本没在听！”
安佑把终端塞回口袋，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
石英高原的烟花已经散了，夜空恢复暗沉，几颗星星在远处亮着。
合众方向，两股磁场还在对冲。
安佑收回视线，推开卧室门。光正坐在行李箱上试图把盖子压下去，两条腿在空中蹬来蹬去。
“帮我压一下！拉链拉不上了！”
安佑走过去，一只手按住箱盖，另一只手把拉链拉上。
“你塞太多了。”
“合众那么大！万一买不到合适的衣服呢！”
安佑没接话，把行李箱从地上拎起来放到墙边。
“早点睡，明天去得文拿专机的钥匙。”
“得文总部？”光从床上蹦起来，“那我是不是能见到大吾哥哥？”
“见不到，他不想见我。”
“为什么？”
“因为我刚敲了他两亿。”
光“哦”了一声，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
“安佑。”
“嗯？”
“合众好玩吗？”
安佑关掉卧室的灯，走廊里留了一盏夜灯。
“不知道。”
“那你去合众干嘛？”
“进货。”
光在黑暗里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两下。
“每次都进货，你到底进什么货啊？”
安佑没回答。他靠在走廊墙上，终端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磁场监测系统的持续推送，合众方向，两股对冲磁场的能量等级在持续攀升。
龙系，火系，大师级以上，龙螺旋之塔。
安佑把预警页面往下划，系统自动生成的分析报告最后一行写着——“建议立即撤离监测范围。”
他锁屏，把终端塞回口袋。
撤离？不可能的。
安佑往客厅走，基拉在角落里抬起头，暗金色竖瞳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基拉。”
“后天去合众，可能有大活。”
基拉的尾巴甩了一下，安佑在沙发上坐下来，闭上眼。
两股对冲的磁场，龙螺旋之塔，等离子队，杰洛。
终端又震了一下，他没掏。
口袋里的屏幕亮了一瞬，磁场监测系统的数据曲线陡然攀升。
两股对冲能量在龙螺旋之塔上方撞出一团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