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把最后一行代码敲完，终端屏幕上跳出铁墩精神力抗性模型的初步框架。
他扫了一眼，存档，关机。
“走。”
光抱着铁墩的精灵球跟在后面，马尾在走廊里晃来晃去。
“你到底查到了什么？那个对手很厉害吗？”
“合众地区来的，叫灵幽。”安佑按电梯，“三年前关都联盟亚军，去年石英高原四强。”
“四强？”
“明面上的主力是死神棺和耿鬼，准天王级。”安佑靠在电梯壁上，“幽灵系，擅长机制流。”
“机制流？”
“就是不好好打，专门用技能恶心人的那种。”
光眨了眨眼，把精灵球抱得更紧了。
石英高原主赛场，八强战。
安佑坐在VIP包厢里，茶杯搁在右手边，终端搁在左手边，屏幕上跑着实时数据。
光站在指挥台上，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青年，脸色苍白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灵幽，安佑在终端上敲了个备注：名字就一股子阴间味。
裁判举旗。
“八强赛第一场——光选手对阵灵幽选手，开始！”
灵幽率先抛球。
白光炸开，一具高达两米的金色棺材立在场地中央。
棺材表面刻满了古合众文字，四只手从棺材两侧伸出来，每只手上都握着一团幽蓝色的鬼火。
死神棺，准天王级。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划了一下，调出这只死神棺的历史对战数据。
七十三场比赛，六十八场首发戏法空间。
“来了。”安佑端起茶杯。
光也抛球，波加曼落地，翅膀一展，高压水刀的预备姿态拉满。
灵幽抬手，四个字从那张苍白的嘴里吐出来。
“戏法空间。”
死神棺四只手同时合十，幽蓝色的光波从它身体中心炸开，以场地为圆心向外扩散。
整个赛场的光线扭曲了一瞬，空气中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紫色薄膜。
安佑的终端上，速度参数那一栏直接翻了个底朝天。
“速度逆转了。”安佑喝了口茶，“波加曼的速度优势归零。”
场地上，波加曼刚要启动高压水刀，死神棺——动了。
原本慢吞吞的金色棺材在戏法空间内快得离谱，四只手同时张开，幽蓝色的鬼火从四面八方朝波加曼合围。
波加曼的水刀劈出去，切在残影上，什么都没打中。
“祸不单行。”
灵幽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阴恻恻的。
死神棺的鬼火在波加曼身上炸开，紧接着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
波加曼惨叫一声，被掀飞出去，在地上翻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翅膀上已经烧焦了一片。
“波加曼！高压水刀——追踪！”
波加曼张嘴，水刀劈出去，但死神棺在戏法空间里的速度碾压波加曼，水刀追不上，连边都擦不到。
第二轮祸不单行轰过来，波加曼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观众席炸了。
“这什么鬼！波加曼连碰都碰不到！”
“戏法空间太恶心了！速度直接反过来！”
“那只死神棺在空间里快得跟瞬移似的！”
VIP包厢里，安佑放下茶杯，终端上的数据已经跑完了。
“波加曼的速度优势在戏法空间里变成了速度劣势。”安佑把数据存档，“继续打下去，零胜算。”
场地上，光站在指挥台上，她没有慌。
安佑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光的表情，没有急躁，没有恐惧，她在想。
“波加曼，回来。”
光收回波加曼，手掌摸上腰间那颗沉甸甸的高级球。
安佑端起茶杯。
“来了。”
高级球抛出，白光炸裂的瞬间，两米二的灰白色巨兽轰然落地，石质脚掌在草地上踩出两个半米深的坑。
铁墩。
灵幽在对面挑了一下眉毛，但没换精灵。
死神棺依旧飘在场地中央，四只手里的鬼火噼啪作响。
“祸不单行。”
死神棺再次发动攻击，幽蓝色的鬼火朝铁墩砸过来——铁墩没躲。
鬼火轰在石质装甲上，炸出一团幽蓝色的火花。
铁墩纹丝不动，胸甲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安佑喝了口茶。
铁墩虽然特防不咋地，但同样的死神棺的特攻也不足以越半阶破铁墩的防。
灵幽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的死神棺不是用幽灵系技能打伤害的——它是用祸不单行的附加效果在消耗。
但铁墩根本不吃这套。
光抬手。
“铁墩，地震！”
两个字从光的嘴里吐出来，干脆利落，铁墩右前腿抬起，砸下。
整个赛场在那一瞬间晃了一下，草皮从铁墩脚下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铁墩为圆心向外扩散，席卷整个场地。
戏法空间里的紫色薄膜在冲击波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直接被震碎了一角。
死神棺被冲击波掀起来，四只手里的鬼火全部熄灭。
金色棺材表面裂出三道纹路，棺材盖差点被震飞。
“地震！全场地覆盖！戏法空间里也躲不掉！”
“钻角犀兽的地震直接把死神棺打裂了！”
灵幽的脸色变了，他的死神棺是特攻型，防御力本就不高，铁墩这个级别的地震——扛不住第二下。
“死神棺——临别礼物！”
死神棺从地上飘起来，四只手同时张开，一团暗紫色的雾气从它身体里炸出来，笼罩了整个场地。
铁墩被紫雾包裹，石质装甲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腐蚀痕迹。
它的双攻在那一瞬间被大幅削减。
紧接着，灵幽收回死神棺，抛出第二颗精灵球。
白光炸开。
一只身高不到一米五的紫色幽灵飘在场地中央，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恶意。
它身上挂着一枚暗金色的符咒，符咒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黑光。
耿鬼，准天王级，携带道具——诅咒之符。
安佑的手指在终端上停了一下。
诅咒之符，幽灵系道具，可以增幅携带精灵的幽灵系能力纯度，甚至某种情境下可以侵蚀对手的意志。
“有点意思。”安佑把茶杯放下。
场地上，铁墩的双攻被临别礼物砍了一大截，而对面这只耿鬼——
耿鬼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融化，从脚底往上，整个人化作一团纯粹的黑色阴影，贴着地面飞速移动——
直接钻进了铁墩的影子里，铁墩的脚下一抖。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影子在蠕动，在变形，一只紫色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摸了一下铁墩的脚踝。
铁墩打了个寒颤，安佑的终端上，铁墩的精神力指标直线下降。
“潜灵奇袭？”安佑低声说了一句。
但耿鬼把这招用出了新高度，直接化作影子潜入目标影子里，物理攻击打不到，常规防御挡不住。
光站在指挥台上，手攥着指挥台的栏杆。
铁墩站在场地中央，两米二的灰白色巨兽开始发抖。
安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终端上敲了三下。
“诅咒之符加潜灵奇袭，精神污染加意志侵蚀。”安佑盯着屏幕上铁墩的精神力曲线，“物理系打不了幽灵系，常规手段无效。”
他顿了一下。
“除非——”
影子里，古剑的蓝色独眼亮了一下，安佑没动，他在等。
场地上，铁墩的钻角开始转动，不是因为光的指令，是它自己在转。
灰白色的巨兽低吼一声，右前腿猛地砸在地上。
地震，但这次不是全场地覆盖——铁墩把震波收束在自己脚下，震动直接传入地底，传入影子。
耿鬼的惨叫从影子里传出来。
紫色的身影从铁墩影子里弹射出来，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诅咒之符上的黑光闪烁不定。
安佑的嘴角动了一下。
“自己悟的？”
铁墩的钻角还在转，它盯着对面那只从自己影子里被震出来的耿鬼，灰白色的石质装甲上全是暗紫色的腐蚀痕迹。
光的手抬起来。
“铁墩——”
灵幽在对面咬了咬牙，耿鬼被地震从影子里逼出来，诅咒之符的效果也断了一半。
他的核心战术——潜灵奇袭加诅咒之符的持续侵蚀——被一只钻角犀兽用“震自己影子”这种离谱的方式破了。
“耿鬼！祸不单行——全力！”
耿鬼从地上弹起来，紫色的身体周围爆发出大团幽蓝色鬼火，所有鬼火汇聚成一道直径一米的暗紫色光柱，朝铁墩轰过来。
光没有犹豫。
“直冲钻——迎面撞。”
铁墩低头，钻角全功率旋转，腿蹬地，两米二的灰白色巨兽拖着被临别礼物削减后的身体，迎着暗紫色光柱冲了上去。
旋转的钻角撞上暗紫色光柱的瞬间，整个赛场的空气被撕裂。
光柱从中间被钻角劈开，暗紫色的鬼火碎片向两侧飞溅。
铁墩从裂开的缝隙中穿过去，钻角直抵耿鬼胸口。
轰。
耿鬼被顶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撞碎了场地边缘的防护栏。
但——
安佑的终端上跳出一行红色数据。
铁墩的钻角上，暗紫色的腐蚀痕迹正在扩散。
诅咒之符的残留效果在接触瞬间附着在了钻角上，正在沿着角面向下蔓延。
铁墩停住了，它的钻角还在转，但转速在下降。
暗紫色的纹路从角尖蔓延到角根，开始向额头的石质装甲渗透。
“诅咒之躯……”安佑低声说，“耿鬼用身体接了直冲钻，就是为了把诅咒之躯的效果直接种到铁墩身上。”（对特性做了一些现实化改动）
场地上，耿鬼从碎裂的防护栏里飘起来，紫色身体上裂了好几道口子，但那双红眼睛里的恶意更浓了。
它没倒下。
准天王级的耿鬼，扛住了铁墩的直冲钻——虽然被打得半残，但还飘着。
而铁墩的钻角转速持续下降，暗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额头。
它的腿开始打颤，不是体力问题，是精神力被侵蚀的征兆。
安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两下。
光的指挥台上，她攥着栏杆的手指关节发白。
铁墩还站着，钻角还在转。
但暗紫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它的眼睛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