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正在调取八强赛对手的历史数据，屏幕上跳出一串对战记录。
突然砰的一声，总统套房的门被从外面撞开。
一个戴帽子的小鬼带着一只黄皮耗子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三本笔记本，每本至少两公分厚。
“安佑前辈！！！”
安佑的手停在终端上，缓慢转头。
小智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一路从选手村跑过来的。
他手里的笔记本封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八个大字——“小智的无敌作战计划”。
皮卡丘趴在他肩上，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上的闪电形尖端噼啪作响，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
安佑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本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小智那张写满了“我很认真”的脸。
“你跑过来的？”
“对！从选手村一路跑过来的！我怕前辈你等急了！”小智喘着气，把第一本笔记本拍在茶几上。
“这是我通宵写的！分析了下一轮对手的所有技能帧数和属性克制！”
安佑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得堪比医生处方，但勉强能辨认。第一行写着：皮卡丘——十万伏特，威力90（可能95？记不清了但很强！）。
安佑翻了几页，眉头跳了一下，然后合上笔记本。
“……”
“怎么样？”小智眼睛亮得能当灯泡用，满脸期待。
“我可是查了好多资料的！”
安佑沉默了三秒，把笔记本推回去。
“你通宵就写了这个？”
“对！写了八个小时！”
安佑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写出这种东西，效率堪比蜗牛跑马拉松。
他拿起第二本翻开。
这一本稍微正常一点，上面画了密密麻麻的技能帧数表格，虽然计算方式全是错的——
把种族值和技能威力直接相加得出“总伤害”，完全忽略了等级、个体差异、精灵训练成果和特性加成——但至少逻辑框架在。
安佑指着其中一个表格：“你这个伤害计算公式哪来的？”
“我自己想的！”小智挺起胸膛。
“攻击力加上技能威力就是总伤害嘛！”
安佑把笔记本放下，推了一下平光镜。
“你的意思是，一只攻击力五十的拉达用撞击，和一只攻击力五十的卡比兽用撞击，打出来的伤害一样？”
小智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不……一样吗？”
“体重差了二十倍，动能差了二十倍，接触面积差了十倍。”安佑把终端上的计算模型调出来。
“实际伤害差距在四到六倍之间，取决于目标的防御结构。”
小智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但安佑没停。
他翻到第三本——这本最厚，封面上写着“小智的终极逆袭方案！！！”，感叹号用了七种不同颜色的笔。
安佑翻开。
第一页：如果打不过就用十万伏特。
第二页：如果十万伏特打不过就用更猛的十万伏特。
第三页：如果更猛的十万伏特还打不过——让皮卡丘生气，然后再用十万伏特。
安佑把三本笔记本整整齐齐摞在一起，放回茶几上。
他站起身，走到小智面前，小智仰着脖子，那双眼睛里全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期待。
安佑沉默了五秒。
“跟我走。”
小智的眼睛瞬间亮到能照亮整个石英高原：“博士你答应教我了？！”
“我说过，如果你能做出合格的对手分析，我就陪你练。”
安佑拿起终端往门口走。
“你的分析不合格，但逻辑方向至少没错——你知道要分析对手，只是不知道怎么分析。”
他推开套房的门，走廊里的穿堂风灌进来。
“所以，我给你补一课。”
小智抱着三本笔记本跟在后面，皮卡丘从他肩上探出头，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安佑带他坐电梯下到负三层，刷开地下特训场的门禁。
工业级照明系统啪的一声全亮，白光把五百平米的封闭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昨晚光和铁墩在这里被陇苍撞了五十次留下的痕迹还没完全修复——
合金地板上多了几道新焊缝，防爆墙上的凹坑被填补了一半。
小智站在入口处，打量着这间比赛场。
“这地方好厉害……比正式赛场还结实。”
“不结实不行。”安佑走到场地中央，从腰间摘下一颗高级球。
“接下来要出场的东西，普通训练场的地板撑不过三秒。”
小智的皮卡丘突然炸毛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炸毛——从头顶到尾巴尖，每一根黄色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脸颊上的电囊噼啪作响，整个身体弓成了防御姿态。
安佑把高级球抛了出去，白光炸裂的瞬间，整个特训场的气压骤降。
三米高的暗金色巨兽落地，合金地板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暗金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腹部中央的菱形空洞里，暗金红混合色的脉动一下一下地跳动，某种远古巨兽的心脏在呼吸。
班基拉斯，基拉，目前常态大师级初阶。
基拉站在场地中央，暗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小智和皮卡丘，然后——
呼，金属沙暴骤起，基拉扬沙特性激活的瞬间，无数暗金色的金属微粒从它甲壳缝隙中喷射而出。
金属砂尘在特训场内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金属沙幕。
每一粒金属沙的硬度都接近钛合金，在高速旋转中互相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小智的帽子被气流掀飞了。
皮卡丘死死抓住小智的肩膀，两只耳朵贴平在脑袋上，尾巴夹紧，整个身体在发抖。
大师级的班基拉斯释放的威压，对于一只精英级的皮卡丘来说，就相当于一只蚂蚁站在大象脚下——
不是想不想打的问题，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小智咽了口唾沫，腿有点软，但他没退。
“前……前辈，这是你的宝可梦？”
“名字基拉，种族班基拉斯。”安佑走到控制台前，拿起秒表。
“特性扬沙，当前等级，常态大师级初阶。”
他按下秒表，归零。
“规则很简单。”
安佑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智。
“三分钟。”
“你的皮卡丘，努力闪避，或者被抬出去。”
小智的脸唰地白了。
“等——等一下前辈！大师级？！我的皮卡丘才——”
“你下一轮的对手，主力是准天王级。”安佑打断他。
“如果你连大师级的压迫都扛不住，上场精灵怎么还手。”
基拉转过头，暗金色的竖瞳锁定皮卡丘。
它张开嘴，口腔深处，暗金色的电弧开始凝聚。
电磁炮的前置充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特训场的照明系统因为能量干扰开始闪烁。
小智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基拉在钢铁岛吞噬了雷吉斯奇鲁的装甲碎片后学会的变异电磁炮，现在的威力一发足以夷平山头。
“皮卡丘——电光一闪！躲开！！”
皮卡丘的反应比小智快了零点三秒。它从小智肩上弹射出去的瞬间，基拉的电磁炮也同时开火。
暗金色的光柱直径超过一米，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轰向皮卡丘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合金地板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深半米的焦黑弹坑。
边缘的金属被高温瞬间熔化，还在滋滋冒泡。
皮卡丘在电光石火之间用电光一闪拉开了距离，但电磁炮的余波还是把它掀翻在地，翻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皮卡丘！！”小智冲到场地边缘。
皮卡丘摇摇晃晃爬起来，脸颊上的电囊疯狂放电——那是恐惧反应，不是攻击。
安佑看了一眼秒表。
“过去了七秒。”
“还有两分五十三秒。”
基拉歪了歪头，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聊。
然后它抬起爪子，轻轻往地上一踩。
金属沙暴瞬间收束，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沙刃浪潮，从四面八方向皮卡丘合围。
小智的脑子嗡的一声，在关都旅游了一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对战？
“皮卡丘！铁尾！把沙子扫开！”
（虽然我知道小智在丰缘才学了铁尾，但是就当我给小智补强了）
皮卡丘翻身跃起，尾巴泛起金属光泽，横扫出一道弧线。
铁尾击中金属沙粒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但沙粒的数量太多了——铁尾扫开的缺口在零点五秒内就被重新填满。
皮卡丘被沙刃击中后背，惨叫一声，摔在地上翻了两圈。
“皮卡丘！站起来！”
皮卡丘撑着地面爬起来，四条腿在发抖，但眼睛里的光没灭。
安佑靠在控制台上，终端屏幕上的数据实时跳动。
皮卡丘的心率已经飙到每分钟两百一十次，肾上腺素水平是正常值的三倍。
但它的战斗意志指标——还在安全线以上，而且体内的电系能量利用率显然高于种族平均值。
“有意思。”安佑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