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阎埠贵可谓是脸色惨白。

    他可太清楚了。

    要是这事真被逮到派出所,他面临的后果是什么呀?

    赔公家的钱还是其次。

    但消息传到红星小学,他这个老师的位子肯定不保。

    再不济也肯定是调成一个既赚不到钱又苦又累的岗。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时代变好,连带着他的工资都上调了不少。

    平日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工资只有二十七块五。

    实际上现如今每个月能领到的工资得有个四十块。

    四十块钱,在现在的六五年。

    说少也不算少,但说多也多不到哪去。

    去供销社的话,也就能买台小型电风扇。

    去二手市场能淘辆还算凑合的、能开动的自行车。

    不过这四十块,却是他安身立命、能照顾整个阎家一大家子的本钱。

    要是没了这四十块,或者说下降不少的话。

    他整个阎家怕是就得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他苦着一张脸,语气极尽哀求。

    “王主任,这个咱能不能不去派出所?”

    王主任冷笑一声,语气倒是很是坚决。

    “怎么了?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偷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怕?你年纪这么大了,还是当的老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阎埠贵嘴唇张开。

    刚想解释是当初肖强找他麻烦在先。

    却只听旁边砰的一声。

    这一幕把全场人都看得一呆。

    哪怕是陈向东也不由得眼皮一跳。

    从王主任进门开始便表情惊慌的三大妈,此时突然就跪了下来。

    那双腿膝盖跪在地上的声音,动静是真足。

    也把王主任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看到三大妈朝自己跪着,王主任也是面皮一抽,赶忙呵斥道。

    “干什么?给我站起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三大妈却是不依,脸上直接哭了出来。

    “王主任,求你了,别闹到派出所啊!这事是我阎家不对,我们赔钱,赔多少钱都可以。去了派出所,我们整个阎家就完了啊!”

    说着,两个膝盖来回交替,抱着王主任大腿。

    哭得那叫一个惨,一把鼻涕一把泪。

    “王主任啊,我们阎家就这么一个当家的,要是老阎犯了事,被学校找了麻烦。那我们阎家还怎么活啊?两个老的饿死没关系,小的还得吃饭,还得上学读书呢。”

    见到这一幕,王主任也不犹豫,沉默了。

    待在门口围观的一众人等也是面面相觑。

    该说不说,这话吧,也确实是这么一个理。

    虽然平日里,这阎埠贵有些惹人嫌。

    爱占人小便宜,整天就搁门口处守着,传出了阎老抠这样的名声。

    但是呢,有一点又确确实实。

    阎埠贵做这些事情,并不全是为了自己。

    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自己的家庭,为了自己那几个儿女。

    就说那个最不孝的阎解成吧,做人做事论迹不论心。

    不论阎埠贵平时的教育方式好或者不好,不论阎埠贵对待阎解成好或者不好。

    单论阎埠贵实实在在地把阎解成养到大,把阎解成养成了个中专生。

    单论这件事,确实没什么毛病。

    再看现在阎家老两口这副姿态,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王主任心底确实是动了恻隐之心。

    三大妈痛哭流涕,阎埠贵诚恳万分。

    王主任一番考虑之下,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这事我就不闹到派出所了。不过,事情我不上纲上线,但相应的惩罚必须有。”

    一听这话,阎家老两口如听天籁,忙不迭地点头。

    “行行行,王主任您放心,只要我们阎家能承担得起的,肯定承担。”

    陈向东在一旁听得翻了个白眼。

    刚才他被这股子氛围渲染。

    心里还感叹了句阎埠贵的不容易呢。

    结果现在听三大妈这话,立刻从这种感怀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上一秒说多少钱都能出。

    下一秒就变脸,说阎家能承担的都承担。

    王主任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捕蚊笼。

    “首先,你们这个就是偷东西,罚你们扫这一片巷子半个月,没问题吧?”

    二人忙不迭地点头。

    “没问题,王主任,这是应该的。”

    “其次呢,这件事情确实影响到肖强了。顺便问一句,阎埠贵,你好端端的去偷这捕蚊笼干什么?”

    阎埠贵这时总算是开口,将事情的缘由说了出来。

    得知肖强莫名其妙地就把阎埠贵骂了一通,甚至还掐脖子威胁。

    王主任又皱了皱眉,点点头。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确实还能理解,毕竟事出有因。不过就算是有原因,你也可以寻求派出所,寻求街道办来处理,自己偷东西算怎么一回事?”

    门外不少人也没想到,这事情还有这等缘由。

    一时之间,不禁对肖强更烦了几分。

    这人不要脸不说,现在做人行事居然还朝以前的何雨柱学起了。

    王主任想了想,又继续开口。

    “这件事吧,你给肖强赔五块钱。然后再给陈向东点钱,让他把这个捕蚊笼重新安装上,就这么算了。”

    一听要赔肖强钱,阎埠贵心里立马就不乐意了。

    肖强那天那副姿态,他现在可还历历在目呢。

    阎埠贵立马摇了摇头。

    “不行,王主任,这钱我不想赔给肖家。”

    话音一落,阎埠贵便下定了决心。

    反正事情都闹到这一步了。

    等着下了班肖强得知后,肯定来找自己麻烦。

    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做绝。

    他紧跟着开口。

    把刚才他讲述那天在门口和肖强发生口角时的这件事,里面有些没讲出来的有些话语一起讲出来。

    王主任得知后,立马瞪大眼睛。

    “什么?这肖家夫妇这么不要脸?居然还当着全院的面做出这种事情?”

    而一听阎埠贵当上这个喊出冲锋号角的人。

    在那围观的其他大姑娘老娘们们,全都精神起来。

    “对啊对啊,王主任,真有这事,当时我门口看得清清楚楚呢。”

    “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那肖家的叫得可叫一个欢了,真的不要脸。”

    “还有那肖强,被我们这么多人看着,硬是不知羞,在那耗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完事呢。”

    之前她们不敢讲。

    怕讲了被肖强记恨,鱼死网破,怕讲给外人听,影响院子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