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那光奇,你觉得弹什么样的歌合适呢?”
刘光奇的眼底越发地发亮。
他的嘴角已经悄摸摸挂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这个的话,看陈领导你会弹些什么了。不过呢,要弹的自然是咱们人民百姓喜闻乐见的,和咱们生活相关的。”
陈向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和生活相关的,那我知道了。”
刘光奇生怕陈向东没听明白。
他又颇为隐晦地加了一句。
“就那种我们这种大老爷们一听就贼带劲的调调,领导你明白我意思吧?”
陈向东笑着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明白明白,这点你就不用担心了。”
看着陈向东这副爽快的模样,刘光奇总算是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行,陈领导你就准备表演吧,我先去外头上个茅厕。”
说完这话,刘光奇看着陈向东走上了台。
陈向东拿起了那把被他改造过的六弦琴。
刘光奇似乎观察到,这把六弦琴相较于以前似乎有了些变化。
上面多了一些金属块和连着的细线。
不过他没在意,只当陈向东又是瞎折腾出来的破玩意。
确认陈向东都已经坐下即将开始表演后,他这才悄摸摸溜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他快步走到门外巷子口的街角。
刚一拐弯,便瞧见自家老爹刘海中已经领着个人等在那里了。
那人身后还跟着三四号穿着深色衣服的人,正齐刷刷朝着这边走来。
刘光奇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赶忙小跑着走上前去打招呼。
“秦记者,大晚上的把你请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他说着便舔着个笑脸。
刘光奇从兜里掏出一盒牡丹烟,抽出一根就要往上递。
那秦记者却是满脸严肃地摆了摆手,顺势抬了抬挂在胸前的照相机。
“我之前就老早听你说要抓什么思想落后分子,还特意让我带上相机,人在哪呢?”
刘海中身后的那几个人也跟着开了口。
“这位同志,这种事情可不能当儿戏随便开玩笑,你能确定能保证吗?”
这几人同样也是刘光奇让刘海中花心思请来的。
他们是这片街道社教工作组的成员。
专门处理的就是大院和厂里职工的思想作风问题。
刘光奇连连点头。
他戴着眼镜的脸上,面容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我能肯定,而且已经完全确定了。这个人的思想极其有问题,不仅在家喜欢搞西洋乐器,而且崇尚港台国外的那些个靡靡之音。”
刘光奇甚至还往里面疯狂加着猛料。
“他整天就在家里享乐,甚至还无视厂规旷工翘班,这段时间一直都只上半天班。”
闻听此言,秦记者和那几名工作组成员都是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还真不是一件小事,这个人的思想有很大的问题。”
秦记者兴奋地握紧了手里的相机。
“那行,我们赶快进去吧。管他什么牛鬼蛇神,今天一定要把这种败坏风气的行为拍下来,登报曝光出去。”
刘光奇想了想自己在这街角耽误的时间,也有个两三分钟了。
他又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了听。
发现确实能从院子里听到那独属于六弦琴的声音传出来。
只是隔得比较远,具体弹的什么声音有些听不清。
他回想起自己临走前的隐晦交代,以及陈向东那副傻乎乎满口答应的模样。
陈向东现在肯定在台上弹那种情情爱爱的不良曲子。
他转过身,带着身后的人快步朝着巷子里走去。
不过在路灯照射不到的暗处阴影下,刘光奇嘴角的弧度却越咧越开。
呵呵,陈向东,你就老老实实在台上等着吧,这就让你知道好歹。
此时此刻,四合院的中院热闹非凡。
陈向东坐在木质搭建的台子上,怀里抱着那把经过改装的六弦琴。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大型音箱,仅仅凭借着那套精巧的合成器,以及自己特意加装的几组拾音器。
陈向东嗓音高亢,指尖在琴弦上疯狂扫动。
他所唱的,正是那首家喻户晓的《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首歌的有些段落和《解放区的天》类似,都是欢快、向上、充满前进感。
什么?他不是答应了刘光奇,不唱那些家啊国啊之类的歌吗?
陈向东若是知道,定会耸耸肩表示。
对啊,这歌曲确实没有家和国,主要讲的是工人啊。
刘光奇不是要贴近生活的吗?
院子里大多数的人都是工人,这难道还不够贴近生活?
刘光奇不是要那种男人一听就来劲的歌吗?
这首歌现在就被他改编得极具爆发力。
下面那些大老爷们此刻一个个听得面色涨红,心潮澎湃的。
至于为什么能达到这个效果,下面的老爷们们不清楚。
但他们就是能听出,陈向东今天这动静弹得比上次的不一样。
其原因只有陈向东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他在吉他上面安装了几个拾音器,又做了一些小开关。
以至于他所弹出来的声音,带上了前世重金属音乐的一些风格,但不完全是。
换句话来讲,他弹得很有工业气息,配合这首歌也算应景。
而这次,他的合成器里放着的也都是与工业相关的声音。
机械齿轮的转动声、货车喷笛的嘟嘟声、齿轮转动的咔吱声。
配合上他的【煽情光环】,听在在场众人的耳中,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家有一种自己平日里接触到的一幕又一幕,全都融入了歌曲、化为了歌曲的错觉。
加上他改编的这首歌,用上了一些一听就让人觉得前进感十足、十分热血的和弦走向。
因此便能达到轰动全场大老爷们的震撼效果。
除了大老爷们,不少女的也被这种雄浑的工业律动感染,听得激情澎湃。
刘光奇领着人刚踏进中院的垂花门。
他满脸兴奋地伸出手指向前方。
“秦记者,你们快听!就是他在搞靡靡之音!”
前方的木台子上。
陈向东正扫动着琴弦,伴随着合成器里的一声齿轮轰鸣,唱出最后一句激昂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