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大老爷们立刻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秦记者根本没有理会刘光奇的叫唤。
他整个人完全呆立在原地,随后猛地举起挂在胸前的相机。
有没有搞错?这人居然说这样的音乐是靡靡之音。
这么有力量的音乐,像是整个人都置身于钢铁流水线一样,怎么会是靡靡之音呢?
这分明是时代的音乐,是工人的音乐。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
刺眼的闪光灯在中院接连亮起。
社教组的几个人也激动得面色潮红。
带头的那位领导激动地直搓手。
“好!唱得太好了!这才是咱们新时代工人阶级的精神面貌啊!”
刘光奇脸上的得逞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几人。
“领导,他手里拿的可是西洋乐器,这不符合规矩啊!”
说实话,刘光奇刚才也听到了陈向东所唱的最后几句,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啊。不是说好不唱这些的吗?这陈向东居然阴他。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人都已经被他骗来了,那他一定要把这帽子给死死扣上。
带头那人转过头。
他眉头紧锁,极其不满地盯着刘光奇。
“胡闹!什么西洋乐器?音乐是没有国界的,关键在于表达什么精神!”
带头那人声音严厉,没有丝毫客气。
“这是最纯粹的工业赞歌,是劳动人民的力量!刘光奇同志,我看你的思想觉悟才是有大问题!”
陈向东在台上放下吉他。
他看着底下如跳梁小丑一般邓刘光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哪怕一曲终了。
但在系统【煽情光环】的强大加持之下,院子里的人们还是没能从那股子热血沸腾中缓过劲来。
陈向东隔着一众激情澎湃的老爷们。
他将吉他随手放在台子上,遥遥看向中院门口,开口大声喊了起来。
“刘光奇,你不是说去上茅厕吗?怎么去趟厕所还拉来了几位同志呢?这几位看着还有些眼熟,怎么有记者,还有社教办公室的人?”
陈向东去街道办办事的时候,也和社教工作组的人碰过面。
虽然不至于像轧钢厂里那么熟,但他也是认识这几张熟面孔的。
刘光奇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瞬间意识到事情不对,今天这局怕是要彻底砸了。
院子里不少人也将目光顺着陈向东看了过来。
整个喧闹的中院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身旁的刘海中浑身一抖。
他同样感受到了气氛的诡异与不妙。
这老家伙极其鸡贼地迈着碎步,悄悄退到了毫无存在感的墙角边。
原地只留下几个社教工作组的人和那名秦记者。
他们此刻全都将质问和审视的目光投向了刘光奇。
被这么多双凌厉的目光盯着,刘光奇只觉得浑身发毛。
他伸出手指,有些发抖地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他脸上很是为难地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呵呵,碰巧我爹在外面遇到了这几个同志,就一起带来欣赏欣赏陈领导的表演。”
让他在背后耍点阴招还行。
现在直面陈向东,又扛着在场那么多人的视线压力。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众再扯什么西洋乐器和靡靡之音的幌子了。
陈向东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他站在高高的台子上,居高临下地遥遥看着刘光奇。
“那你刚进来,刚才的表演你应该听到了吧?怎么样?你特意嘱咐我不要唱家国大义的歌,非要我唱点贴近生活、大老爷们一听就来劲的。这歌怎么样?够不够来劲?”
这话一出。
哪怕反应再怎么迟钝的人,这会儿也都彻底明白过来今天这桩表演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少人都将意味深长的鄙夷目光盯向刘光奇。
直看得刘光奇一阵背脊发凉,冷汗直冒。
何雨柱直接不满地撸起了袖子。
他伸手指着刘光奇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娘的刘光奇,你这孙子心眼咋这么蔫坏呢?亏我刚才还帮你搬台子,还夸你懂事会来事呢!”
易光天躲在人群中直接嗤笑出声。
他心里满是不屑地暗自鄙视。
这个当大哥的刘光奇也不过如此,行事作风真是上不得台面。
陈向东甚至都不需要花什么心思,就能将这刘光奇的算计轻易化解成一场笑话。
听着众人的嘲讽,刘光奇的面色又惨白了几分。
他还试图勉强保持着体面,强装镇静地干笑两声。
“哈哈,陈领导亲自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这歌唱得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这话音刚一落下。
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经重重搭上了他的肩膀。
身后传来社教工作组人员那不咸不淡的严厉声音。
“没什么毛病?刘光奇同志,我觉得你这思想上的毛病倒是不小啊。”
旁边另一名工作组的人也冷着脸接了话。
“对啊。你这纯粹是在肆意陷害先进领导干部。你这是在恶意污蔑群众,乱扣帽子啊!”
此时的刘光奇那叫一个压力山大。
他两条腿都止不住地打起摆子来。
他生怕社教工作组的人二话不说,直接拿绳把他给捆进局子里去。
“这真不是我干的!是我爹,是我爹去把你们叫来的呀,和我真没关系!”
躲在墙角处的刘海中吓得浑身猛地一抖。
好家伙,真是养了个极其孝顺的好大儿。
自己老了老了,居然还有被亲儿子当众背刺的一天。
他虽然平日里极度偏心疼爱刘光奇。
但他刘海中在当官这一道上,可是绝对不能背这种政治黑锅的。
他赶忙从墙角窜出来,着急忙慌地高举双手。
“领导,冤枉啊!刘光奇这就是在血口喷人冤枉我!明明就是他出的馊主意,我只是跑腿帮他叫个人啊!”
社教工作组的几人看着这对互相甩锅的奇葩父子,脸色一阵抽抽。
带头的那位同志满脸厌恶地一挥手。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把这父子两个一起带回办公室,好好给他们上上教育课!”
不过这件事的最后,刘家父子也只是被社教工作组狠狠教训了一顿而已。
他们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