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冷冷地对着王冬雪下达了命令。

    “现在,立刻给雨水道歉。”

    王冬雪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极度的不服气。

    “凭什么?”

    陈向东眼神无比凌厉。

    “就凭你张口便是污蔑同志,在课堂上故意扰乱纪律。你刚才说话时,丝毫没考虑过这是什么学术场合。”

    王冬雪被这气势一震,下意识就说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此时还是一副要哭出来的委屈模样。

    “陈处长,我做这些也都是为了您着想啊。”

    坐在下方的林教授总算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桌子怒喝出声。

    “还在狡辩,你着想什么?你以为你心里那些攀附的小伎俩我看不出来吗?”

    “还有一点你给我听好了!这次陈处长能百忙之中过来指导,全靠人家何雨水请过来的!”

    王冬雪被骂得又是一愣。

    随后她死死地低下了头。

    她的眼里满是浓浓的复杂与嫉妒之色。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平日里根本看不上眼的土丫头何雨水,居然还有一个这么有权势的哥哥。

    让她更不能接受的是。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相较于何雨水,真的是各个方面都比不上了。

    这个自己以前一直都看不起的底层人,现在却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她的头上。

    各种矛盾的念头在心里疯狂交加。

    王冬雪像是忽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又抬起头。

    “但这何雨水上课根本不认真,连最基本的记笔记都不记。我作为组长实在也是有些看不下去啊!”

    林教授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他将桌边那个写满公式的本子重重一拍。

    “记什么笔记?人家何雨水的本子就在我这放着呢!今天这个破解难题的完美方案,就是何雨水带来的!”

    王冬雪再次彻底哑然失声。

    此时的她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感受着陈向东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目光。

    感受着老教授们那极度失望的审视目光。

    她更是感受着台下那些看好戏的同学们,那看小丑一般的戏谑目光。

    她微微瞥过头,求助般地看向之前一直爱慕着自己的那个平头男。

    此时平头男生早就已经心虚地坐了下去。

    他正低着头装模作样地看着手里的本子,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此时此刻,王冬雪心里的防线彻底破防了。

    林教授见此,极度厌恶地摇了摇头,对着王冬雪挥了挥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等着正式开始研究的时候,我再叫你。”

    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在林教授的心里,已经彻底不打算要这个兴风作浪的学生了。

    之前招她进组,完全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

    今天她这么一闹,老朋友的面子算是彻底落在这了。

    王冬雪嘴唇动了动,满脸惨白地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只听陈向东冷冷的声音传来。

    “还站在这干什么?不知廉耻。”

    刚才她用来辱骂何雨水的话,此时被原数奉还地狠狠砸在了她的脸上。

    王冬雪此时脸色由青变白。

    她死死握紧双拳,再也没脸待下去,捂着脸一路小跑出了房间。

    何雨水安稳地站在陈向东的身旁,两人的手臂微微贴着。

    她此时微偏着头,看着身旁这个霸气护着自己的男人。

    她那双水灵灵的眼中,仿佛有璀璨的星星在闪烁。

    和老教授们的交流讨论很快便结束了。

    关于计算机连接自动转码的方案正式确定了下来。

    陈向东忙活完了这件事,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

    他而是在大学校园里随意逛了逛,顺道和何雨水的同学以及老师们都聊了聊。

    在他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之下,任何真相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能确认何雨水平时在学校里过得挺好的,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姑娘。

    那个嚣张跋扈的王冬雪只是个单独的另类罢了。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这个王冬雪以后在这学校绝对混不下去了。

    当众破口大骂同学是荡妇。

    除非这同学真的作风有问题,不然在这个年代,这种毫无根据的恶毒污蔑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处理完了这些繁杂的琐事,陈向东这才跨上摩托车离开邮电大学。

    次日,三月十五日。

    今天是区里举办文艺汇演的重要日子。

    地点就定在区文化宫的大礼堂。

    由于要顾及到广大工农群众的正常上下班时间。

    因此正式开始演出的时间,是定在下午六点之后的。

    不过陈向东作为这场汇演的演出人员,早早地便来到了大会堂门口。

    这区文化宫是典型的苏式红砖建筑风格。

    整个大礼堂占地面积极其宽广,透着一股庄重威严的气势。

    建筑顶端竖立着一颗巨大的红五星,外墙上还刷着极具时代气息的红色宣传标语。

    走上宽阔的水磨石台阶,透过敞开的玻璃大门能看到里面极大的空间。

    礼堂内部足以容纳两三千人同时入座。

    地面上整齐划一地固定着一排排结实的木质折叠椅,过道十分宽敞。

    正前方是一个挑高极大的宽大木质舞台。

    舞台上方悬挂着厚重的红色天鹅绒幕布。

    两侧的顶端还配备了专门的大型扩音喇叭和明亮的舞台灯光设备。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四九城里顶级的基层演出场地了。

    陈向东刚走上台阶来到大门口。

    看门的老大爷眼疾手快,立马走上前把陈向东给拦住了。

    “小伙子,看表演是吧?看表演得等会,现在还忙着呢,不让进的,你得等到五点半再来落座。”

    陈向东笑着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街道办开具的演出证明,直接递了过去。

    “大爷,我不是来看表演的,我就是来表演的。”

    那老大爷接过证明仔细看了一眼。

    他有些意外地挑了挑花白的眉毛,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眼陈向东。

    “你这小伙子长得确实挺俊的,但是身上啥也没带,你拿啥来表演啊?”

    陈向东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老大爷满心疑惑,顺着他伸出去的手指方向转头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