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宁拉着杨凯的袖子，快步穿过医院门口的广场。
“杨医生，走走走，我请你吃饭。”
杨凯被她拽着走了几步，脚步有些无奈。
“不用请，我回去吃就行。”
“那怎么行。”方婉宁松开手，转过身看着他，“你救了我的命，又救了我爸案子的证人，我爸中午没空请你，我得替他请。”
“你不是说晚上他请吗？”
“晚上是晚上，中午是中午。”方婉宁的语气不容拒绝，“两顿不冲突。”
杨凯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一下。
“行吧。”
方婉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着，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衣服的，有卖手机的，还有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方婉宁走在前头，杨凯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方婉宁的脸忽然红了一下。
她想起了刚才在医院门口的事。
周主任约杨凯吃饭，她抢在前面说了一句，“我爸说晚上请你吃饭”。
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回想起来，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周主任约杨凯吃饭，关她什么事？她为什么要插嘴？
方婉宁咬了咬嘴唇，脚步慢了一些。
她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怎么可能，她就是感谢杨医生，没有别的意思。
对，就是感谢。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她，那你脸红什么？
方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杨医生，你想吃什么？”
“随便。”
方婉宁转过身，倒着走了两步，“上次你也说随便，结果我请你去西餐厅你不去，非要吃路边摊。”
“路边摊挺好的。”
“今天不去路边摊了。”方婉宁转过身，恢复正常走路的姿势，“我带你去一家好吃的，保证你喜欢。”
杨凯没有接话，跟在她旁边继续走。
周雨彤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人走远。
方婉宁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时不时回过头跟杨凯说话，杨凯跟在后头，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急不慢。
周雨彤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桌上的病历本翻开着，笔放在旁边，墨水瓶的盖子没有拧上。
她盯着病历本看了几秒，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刚才在医院门口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
她约杨凯吃饭，方婉宁抢在前面说，“我爸晚上请你吃饭”。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可她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周雨彤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不会的，杨凯跟谁吃饭，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就是不舒服。
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心里堵得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几个护士从门口经过，说说笑笑的。
“你们听说了吗？外科的杨医生，今天在 ICU 治了一个病人。”
“听说了听说了，就是那个中毒的证人，省里的专家都没办法，杨医生进去二十分钟人就醒了。”
“二十分钟？你也太夸张了吧。”
“不信你去问 ICU 的王主任，他亲眼看到的。”
“杨医生也太厉害了吧，外科的手术他能做，中毒的病人他也能治，他到底有什么不会的？”
几个护士的笑声从门口飘过，越来越远。
周雨彤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杨凯今天来医院，是来治那个中毒的证人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走廊那头，那几个护士已经走远了。
王主任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脚步很快。
“王主任。”周雨彤叫住了他。
王建国停下脚步，转过身。
“周主任？有事？”
“杨凯今天来 ICU 治病了？”
王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了，方局长请来的，给那个中毒的证人治病。”
“治好了？”
“治好了。”王主任叹了口气，“我亲眼看到的，病人进去的时候还在昏迷，他治了二十分钟，人醒了，毒也清了。”
周雨彤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王主任，你确定？”
“确定，监护仪上的数字我看着跳回来的，血压、心率、血氧，全部恢复正常。”王建国摇了摇头，“我在 ICU 干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他顿了一下。
“之前我还质疑他，说他瞎胡闹，结果人家出来说人醒了，我进去一看还真醒了。”王建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惭愧，“周主任，你们外科出了个了不起的人才啊。”
周雨彤没有说话。
王建国看了看手表。
“不说了，我还有会。”转身走了。
周雨彤站在门口，看着王建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心中对杨凯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ICU 的主任，在医院干了二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能让他说出了不起的人才这种话，说明杨凯今天做的事情，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周雨彤转身回到工位上，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脑子里全是杨凯的样子。
他站在医院门口，方婉宁拉着他的袖子，两个人一起离开。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护士，是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员，方局长走在最前面，旁边是医院的赵院长。
几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赵院长，你们医院的杨医生，这次帮了我们大忙。”方国立的语气里带着感激，“要不是他，这个案子就悬了。”
赵国栋笑了笑。
“杨医生确实医术了得，上次苏杭那边老首长的病，也是他去治好的。”
“我听说了，八十多岁的老首长，冠状动脉堵塞。”方国立点了点头，“省里的专家都不敢动刀，杨医生去了就治好。”
“方局长，杨医生可是我们医院的宝，你可不能挖走。”
“赵院长放心，我不挖人，我是来感谢的。”
几个人从办公室门口经过，声音渐渐远去。
周雨彤坐在工位上，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院长亲自送方局长，一路上都在夸杨凯。
省里的专家，ICU 的主任，公安局的局长，这些人平时一个个眼高于顶，可提到杨凯的时候，语气里全是佩服。
周雨彤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杨凯的时候。
那时候杨凯刚从别的科室调过来，她听说他医术不错，但没有太在意，后来他做了一台又一台别人做不了的手术，她才慢慢注意到他。
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他的名字。
周雨彤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她不知道自己对杨凯是什么感觉。
是崇拜，欣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