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宁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侧过身让杨凯先进去。
装修的还不错，木质桌椅，每张桌上摆着一小束雏菊。
客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几桌，说话声音也不大，背景音乐是钢琴曲，舒缓的那种。
两个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方婉宁把菜单推到杨凯面前。
“杨医生，你点。”
杨凯翻开菜单看了几眼，点了两个菜，把菜单推回去。
方婉宁又加了两个菜一个汤，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就这些，快一点。”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方婉宁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到杨凯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杨医生，你说我爸那个案子，能办成吗？”
“不知道。”
“我觉得能。”方婉宁放下茶杯，“证人救活了，证据也有了，犯罪集团的人跑不掉。”
杨凯没有接话。
方婉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道。
此刻街道对面，几个年轻女人从一辆白色的轿车里下来。
苏嫣然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表情有些疲惫。
旁边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烫着卷发，一个扎着马尾，两个人挽着苏嫣然的胳膊，有说有笑。
“嫣然，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怎么了？”卷发女生问道。
“没睡好。”苏嫣然的声音有些淡。
“是不是又加班了？你们公司也太压榨人了。”
苏嫣然没有接话。
三个人正要往旁边的奶茶店走，卷发女生忽然停下脚步，拽了拽苏嫣然的袖子。
“嫣然，你看那边。”
苏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餐厅的玻璃窗后面，杨凯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两个人正在说话，杨凯的表情很平淡，对面那个女人笑得很开心。
苏嫣然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那不是你前夫吗？”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
“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啊？”
卷发女生眯着眼睛看了几秒。
“好像是方局的女儿，方婉宁，我在电视上见过，她爸是公安局局长。”
“公安局局长的女儿？”扎马尾的女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前夫怎么认识她的？”
苏嫣然没有说话，眼睛盯着玻璃窗后面的两个人。
方婉宁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合不拢嘴，伸手拍了一下杨凯的胳膊。
杨凯没有躲，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说什么。
苏嫣然攥紧了手里的包带。
“嫣然，你没事吧？”卷发女生看着她。
“没事。”苏嫣然别过脸，“走吧。”
“你不去看看？”
“看什么？我跟他已经离婚了。”苏嫣然的声音很冷。
卷发女生和扎马尾的女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三个人正要转身离开，苏嫣然的手机响了。
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她妈打来的。
接通。
“喂，妈。”
“嫣然，你爸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慌。
苏嫣然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
“你爸开车的时候撞了，被人送到光明医院了，医生说很严重，腿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苏嫣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马上过去。”
“你等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急了，“你给杨凯打个电话，让他也来一趟。”
苏嫣然愣住了。
“叫他来干什么？”
“你爸伤得很重，医生说有可能要截肢。”王秀兰的声音都在发抖，“杨凯医术那么好，让他来看看，说不定有办法。”
“妈，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我怎么开口？”
“离婚了又怎么样？你爸以前对他不薄，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而且我相信小陈也不是那样的人，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苏嫣然咬了咬嘴唇。
“妈，你自己给他打不行吗？”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王秀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嫣然，你爸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能不能别那么要面子？”
苏嫣然攥着手机。
“你到底打不打？”王秀兰的声音又高了一些，“你不打，你爸的腿要是保不住，我看你怎么办。”
苏嫣然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
卷发女生看着她。
“嫣然，怎么了？”
“我爸出车祸了。”苏嫣然的声音很低。
“那你快去啊。”
苏嫣然没有动，眼睛看着餐厅的玻璃窗。
杨凯还坐在里面，方婉宁正在给他倒茶。
咬了咬牙，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推开餐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卷发女生和扎马尾的女生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杨凯抬起头，看到苏嫣然站在桌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苏嫣然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杨凯，我爸出车祸了。”
杨凯放下筷子，看着她。
“在光明医院，伤得很重。”苏嫣然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妈让你过去看看。”
杨凯靠在椅背上。
“不去。”
苏嫣然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
苏嫣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杨凯，我爸以前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他现在躺在医院里，你见死不救？”
杨凯看着她。
“离婚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以后别来找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苏嫣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爸的事，找你未婚夫去。”杨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苏嫣然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杨凯。
“你……”
“你什么你？”方婉宁站起来，挡在苏嫣然面前，脸上的表情很不客气，“杨医生说了不去，你听不懂人话？”
苏嫣然愣了一下。
“这是我跟他的事，关你什么事。”
“杨医生没有义务帮你。”方婉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跟他已经离婚了，你爸的事凭什么来找他？”
苏嫣然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跟杨医生有关系。”方婉宁看着她，“他说了不去，你再纠缠就是骚扰。”
苏嫣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婉宁，又指着杨凯。
“你们……”
“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方婉宁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嫣然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也是难看的不行。
餐厅里其他几桌客人都在看这边，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偷拍。
苏嫣然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玻璃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方婉宁放下茶杯，看着杨凯。
“杨医生，你前妻一直都这样？”
杨凯夹了一口菜。
“差不多。”
方婉宁摇了摇头。
“你当初怎么看上她的？”
杨凯没有回答，继续吃菜。
方婉宁也没有再问，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