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 ICU 病房。
方国立推开病房的门三个人走了进去。
这病床上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岁出头的年纪,此刻脸色惨白嘴唇都发紫,看来是中毒中的不轻啊。
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心电监护仪在床头柜上,绿色的波形一跳一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杨凯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又翻开他的眼皮。
瞳孔反应很迟钝,对光线的变化几乎没有反应。
手搭在手腕上,脉搏很弱跳得也不规律。
“杨医生,怎么样?”方国立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先看看。”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有些稀疏,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方局长。”王主任跟方国立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杨凯身上,愣了一下。
“杨凯?你怎么在这儿?”
杨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主任。”
王主任是 ICU 的主任,杨凯跟他不算熟,但在医院里碰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王主任的医术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ICU 里最棘手的病人都是他在管。
“方局长这位是我们医院外科的杨医生。”王主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您请他来的?”
“是我请杨医生来给赵国强治病的。”方国立说道。
王主任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看杨凯,看了看病床上的赵国强。
“方局长,杨医生的医术确实不错,我听赵院长提过,可这是中毒不是外科手术。”
“我知道。”
“省里来的专家都查不出是什么毒,您让杨医生……”王主任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王主任我相信杨医生。”方国立的语气很平淡。
王主任张了张嘴,看着杨凯。
“杨医生你有把握?”
“有。”
“多大的把握?”
“十成。”
王主任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眉头拧在一起,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十成?杨医生你连病人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就说有十成把握?这不是瞎胡闹吗?”
杨凯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局长我不是不相信您可这个病人的情况您也清楚,省里来的专家会诊了好几次谁都拿不出方案,杨医生在外科确实有几台漂亮的手术可这是中毒是两码事。”
方婉宁站在旁边看着王主任又看了看杨凯,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方国立沉默了几秒。
“王主任出了事我负责。”
王主任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方局长这么说,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杨凯转过头看着病房里的几个人。
“都出去。”
方国立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方婉宁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杨凯一眼。
“杨医生你小心点。”
杨凯没有回答。
王主任站在原处看了看杨凯,又看了看病床上的赵国强,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杨凯和躺在床上的赵国强。
心电监护仪还在响,滴滴滴滴一声接一声还有呼吸机的声音。
杨凯把手掌贴在赵国强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很低比正常人低了不少,皮肤表面有一层细细的冷汗,摸上去又湿又凉。
闭上眼睛催动疗伤术。
掌心的温度慢慢升高,一股温热从皮肤渗进去进入胸腔,顺着血管往全身扩散。
疗伤术的内力在赵国强的体内缓缓流转,就好比是一张细密的网从胸口出发,经过心脏流向四肢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那些毒素藏得很深附着在血管壁上混在血液里,甚至在细胞之间游走。
内力一点一点地把它们剥离、分解、排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病房外面,王主任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质疑。
“方局长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太冒险了。”
方国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王主任,省里的专家没有办法而你们医院也拿不出方案,既然这样我请杨医生过来看一看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太年轻了。”王主任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种中毒的病例我在 ICU 干了二十年都没见过,他一个外科医生凭什么说有十成把握?”
“凭他治好了粉碎性骨折,治好了心肌梗死,治好老首长的心脏病。”方国立转过身看着王主任,“这些你们能治吗?”
王主任被噎住了,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婉宁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攥着衣角心里也在打鼓,杨凯说有十成把握可里面那个病人中的是什么毒谁都不知道。
万一出了事杨凯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病房的门开了,杨凯走了出来。
方国立第一个迎上去,“杨医生怎么样了?”
“毒已经清了人醒了。”
方国立的身体僵住了,“你说什么,赵国强醒了身上的毒也清理干净了。”
王主任从墙上弹起来,快步走到杨凯面前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震惊,“不可能你进去才二十分钟怎么可能清得干净?连什么毒都不知道……”
“你自己进去看。”杨凯看着他。
王主任二话不说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方婉宁跟在后面,方国立也跟了进去。
病房里赵国强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惨白还多了一丝血色。
嘴唇上的青紫色也消退了大半,呼吸平稳胸口起伏的幅度正常了很多。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全部恢复了正常范围。
王主任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嘴巴张开了,半天没有合拢,血压正常,心率正常,血氧饱和度正常,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转头看着赵国强,“你感觉怎么样?”
赵国强看了他一眼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好多了不难受了。”
王主任又看了看监护仪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方局长。”杨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国立转过身。
“证人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可以正常问话。”
方国立的眼眶有些发红,走到杨凯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杨医生谢谢你。”
“没事。”
方国立松开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方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赵国强醒了毒也清了,马上安排人来医院开始问话。”
“什么?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充满了震惊,“方局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快去安排。”
“是!”
挂了电话方国立把手机塞回口袋,看着杨凯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电话那头的人挂了电话愣了好几秒。
旁边的同事看着他。
“怎么了方局说什么了?”
“赵国强醒了。”
“醒了不是说中毒很深省里的专家都没办法吗?”
“不知道方局说毒已经清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谁治好的?”
“说是方局请的一个医生。”
“什么医生这么厉害?省里的专家都没办法他去了就治好了?”
“不知道方局没说名字。”
刚才质疑过杨凯的那个年轻警察坐在角落里,听到这些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
“二十七八岁那能有什么本事。”
现在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医生,把省里专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解决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旁边同事的眼睛。
医院走廊里,王主任从病房里出来走到杨凯面前嘴唇动了动。
“杨医生刚才抱歉。”
杨凯摆了摆手,“王主任客气了。”
方婉宁站在旁边,她看着杨凯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杨医生你也太厉害了吧。”